“你瘋了?!快走!”
同伴臉色大變,一把將大媽死死拽住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無盡的驚恐:“你沒聽說嗎?那是鎮魔司大人們踩碎的!他對帝煬大人不敬!誰敢幫他,就是跟鎮魔司作對!你想死別拉上全家!”
大媽渾身一激靈,眼中的同情瞬間被恐懼吞噬,急忙低下頭,加快腳步跟著同伴匆匆離去。
更多的人則是站在遠處指指點點,他們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牲口。
甚至帶著一絲慶幸——慶幸躺在地上搖尾乞憐的不是自己。
齊霄沒有再喊叫,甚至連頭都沒有抬。
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抓地、前拉、挪動的動作。
汗水和雨水,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裡,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太累了。
極度的失血和劇痛讓他的視線開始陣陣發黑,耳邊的嘈雜聲也漸漸變得模糊。
齊霄悲哀地發現,當一個人真正陷入這種無邊無際的絕望深淵時。
他甚至連去憎恨劉老太婆,去憎恨衛隊長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的世界,只剩下眼前這一塊塊冰冷、黏膩、永遠也爬不完的青石板。
就在齊霄的視線即將徹底陷入黑暗,雙手也漸漸失去力氣時。
一隻腳,毫無徵兆地停在了他眼前的泥水裡。
在眼皮合上的最後一刻,他只聽見頭頂傳來幾聲沉悶、冰冷的鐵門碰撞聲。
幾雙戴著厚重乳膠手套的手毫無憐憫地卡住他的腋下和斷腿,像拖拽一頭剛從屠宰場拉出來的死豬一樣,粗暴地將他甩上了冰冷的鐵皮車廂。
“還有氣,首接拉回地下三層。”
一個隔著防毒面具、顯得極度沉悶而沙啞的聲音在上方響起。
緊接著,一塊散發著刺鼻福爾馬林與陳腐血腥味的粗糙白布,“嘩啦”一聲蓋在了齊霄的臉上。
視野陷入絕對的黑暗,那塊白布黏糊糊地貼在他的口鼻上,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水,黏稠得讓人窒息。
車輪碾過帝都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,劇烈的顛簸讓齊霄斷骨處不斷髮出微弱的磨挫聲。
但他己經感覺不到太多的劇痛了,失血過多的麻木與逐漸冰冷的體溫,讓他就像一個真正躺在裹屍布下的死人。
任由這輛彷彿通往地獄的收屍車將他拉向未知的深淵。
意識,在黑暗中徹底沉淪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