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朝不保夕、命如草芥的帝城底層,每一個新宴主的誕生,都意味著他們向鎮魔司復仇的籌碼又多了一分。
冰冷、刺骨的死氣從西面八方湧來。
齊霄站在聖壇邊緣,下方的無數慘白麵具像是一張張等待進食的鬼臉。
董雲緩緩走上前,那隻長滿無數死人臉、散發著濃烈屍臭的巨手,彷彿帶著某種長輩的“慈愛”,輕輕撫摸著齊霄的腦袋。
但那股恐怖的肌肉力量,卻壓得齊霄的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。
“齊霄。”
董雲湊到他耳邊,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絲蠱惑厲鬼般的靈異韻味:
“看著教主的聖顏,看著這尊能夠讓你擺脫厲鬼復甦、獲得無窮力量的古鼎。
告訴我……你是否願意,將你的靈魂、你的肉體,完全獻給永生教?從今往後,你將淪為半人半詭的怪物,永生永世不得超度。”
教堂內的鐘聲突兀地停了。
所有白袍人,連同右側那位雙眼只有眼白的暗紅袍女尊者,都死死地盯著齊霄。
高座之上,黑袍教主兜帽下的那雙深淵般的黑眸,也靜靜地落在了他身上。
齊霄看著那尊不斷流淌著黑色詭異血液的青銅古鼎。
感受著自己體內那些因為仇恨而陷入死寂、卻又渴望力量的長滿死人臉的肌肉。
他很聰明。
他跟著姐姐在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太清楚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,絕對沒有憑空掉下來的餡餅。
這個所謂的“永生”,這個能壓制厲鬼復甦的黑色血液,絕對有著無法想象的恐怖副作用。
甚至……
可能是一個比厲鬼復甦還要絕望萬倍的無底深淵。
可那又如何?
姐姐己經死了,死在鎮魔司的冷漠下,死在帝煬那個偽神的“大局”裡!
他自己也己經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、靠吃同胞血肉活下來的怪物!
在這個出門就可能踩到厲鬼,在內城領塊肉都可能變成實驗體的朝不保夕的世界裡,弱者,連選擇怎麼死的權力都沒有。
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拿到掀翻鎮魔司的力量,就算靈魂被厲鬼嚼碎,就算永世墮入阿鼻地獄……
他也認了。
“我願意。”
齊霄抬起頭,迎著高座上黑袍教主那冰冷漠然的視線。
他那張佈滿血肉人臉的面孔上,沒有了一絲對未知的惶恐,只剩下決絕,目光堅定:
”。會教給獻,魂靈將,切一將……意願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