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霄沒有再看任何人。
他拖著軀殼,一步,一步,踩著黏稠的暗紅地毯走向那尊懸浮在半空的青銅古鼎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鼎內那宛如江河奔騰的黑色血液在瘋狂咆哮,幽綠色的冥火瞬間高漲,將齊霄病態蒼白的面孔映照得一片慘綠。
空氣中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。
黑袍教主緩緩抬手,面前展開的古老卷軸上,那個墨汁淋漓的黑色“死”字陡然爆發出滔天的規則波動!
絕對敕令,強行灌注。
“轟!!”
青銅鼎內,一灘粘稠、純黑、沒有一絲雜質的源頭血水,在敕令的強迫下,驟然化作一條漆黑的血蟒。
撕裂空氣,狠狠撞進了齊霄的嘴裡、鼻腔裡,以及他全身皮膚下!
“嗬……嗚!!”
齊霄的眼球瞬間暴突,眼白在剎那間被純黑色暈染。
極致的恐怖,在聖壇上毫無遮掩地撕開。
那股黑色的靈異血水帶著災禍級的青銅規則,如同滾燙的熔岩,在齊霄的食道、內臟裡橫衝首撞。
齊霄痛苦得全身骨骼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爆響,他想要嚎叫,可聲音還沒出喉嚨,他的整個舌頭就己經肉眼可見地僵硬、發青,活生生凝固成了冰冷的青銅死肉!
“嗤嗤嗤——”
更令人頭皮發麻的,是他身上的異變。
齊霄原本吃下同胞血肉而長滿人臉的詭異肌肉,在接觸到黑色血水的瞬間,開始成片成片地壞死、融化。
黑色血水混雜著慘白的膿血從他的毛孔裡瘋狂噴濺,將他大半個身軀染得汙穢不堪。
那些原本活生生、在皮肉下蠕動的人臉,發出無聲而淒厲的慘叫,隨即便被黑血中蔓延出來的冰青色金屬物質徹底澆灌、填滿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青銅規則在活體上瘋狂繁衍。
齊霄胸口的皮膚開始大面積開裂,露出了裡面顫動的內臟——可那顆心臟此時每跳動一下,便有一圈青銅色的金屬螺紋在上面蔓延。
他的血管裡不再流淌活人的血,而是粘稠、冰冷的黑血裹挾著青銅碎屑,每流過一處,那裡的骨頭和血肉就被生生剝離、絞碎,再重新鍛造成金屬。
整個過程,清晰而緩慢。
齊霄的理智被靈異力量死死吊著,他能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的肺葉在變成風箱,自己的腸胃在化作鐵汁,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被活生生扯斷、再用青銅規則重新焊接。
這是將一個大活人,活生生熔鑄成一尊青銅雕像的凌遲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