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西濺,碎肉與金屬碎屑齊飛。
臺下。
那些原本陷入病態狂熱、瘋狂撕咬手臂奉獻鮮血的白袍教徒們,此時全部僵在了原地。
他們死死盯著聖壇上正在被規則生生肢解、重組的齊霄,面具下的眼睛裡,所有的瘋狂瞬間被一股凍結靈魂的恐懼擊碎。
那些剛剛長出新腿、大肆炫耀力量的馭鬼者,更是一個個臉色慘白,驚恐地往後倒退,連呼吸都徹底屏住。
太慘烈了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蹟的賜福,這是一場毫無尊嚴、將凡人當成靈異容器的血腥屠殺。
“咔噠……咔噠……”
漸漸地,齊霄的掙扎弱了下去。
他體內的黑色血水完全浸透了西肢百骸,但詭異的是,他身上那股屬於活人的、那抹由對帝煬的極致恨意所支撐起來的微弱生機,卻在這一刻,如同狂風中的殘燭,徹底熄滅了。
齊霄的身體不再顫抖。
他站在原地,大半個身軀己經化作了幽綠色的青銅物質,皮膚泛著金屬的冷光,皮肉下變成了一道道乾癟的青銅花紋。
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,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,徹底失去了屬於人類的光彩,只剩下死水般的死寂。
他的心臟,停跳了。
屬於“齊霄”這個人類的意識,在龐大的災禍級規則沖刷下,連三秒鐘都沒撐過去,便被徹底抹殺。
聖壇上,只留下一具散發著屍臭、半人半青銅的詭異死屍。
“……失敗了?”
站在一旁的董雲,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他那兩米高的龐大肉山身軀向前傾了一步,胸口密密麻麻的死人臉齊齊露出失望、煩躁的神情。
“呸!”
董雲狠狠啐了一口帶著碎肉的濃痰,轉過頭看向高座上的黑袍教主,暴躁的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晦氣:
“教主,這小子底子太薄了。讓一個剛剛經歷新生宴、本質上還只是個普通人的底層螻蟻,去硬承災禍級青銅詭的源頭規則……終究還是太難了。
無論他有多麼強大的意志力,他的命格太賤,根本承載不住這份永生,白白浪費了一灘源頭血水。”
高座之上,黑袍教主始終死寂。
兜帽下的陰影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彷彿死的不過是一隻螞蟻。
死寂的黑色教堂裡,唯有那具半青銅化的屍體靜靜佇立。
無聲地訴說著弱者在這個世界上,想要走捷徑復仇的、最悽慘而荒誕的代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