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
那雙手白淨、修長，連指甲縫裡的血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，乾淨得像是一個從未接觸過靈異、從未經歷過大夏內城苦難的普通學生。
然而，當他試圖調動那一絲微薄的魂力時，他看到的不是魂力，而是自己皮肉之下的場景。
他的骨骼，己經變成了泛著幽綠冥火的青銅框架；
他的五臟六腑，己經成了澆築在體內的銅汁；
而那顆正在“咚咚”狂跳的心臟上，正死死纏繞著無數條由漆黑墨汁凝結成的規則鎖鏈。
那些文字，和高座之上黑袍教主面前展開的古老卷軸一模一樣。
絕對敕令。
齊霄在這一瞬間徹底意識到，自己並沒有真正“掌控”這股災禍級的力量。
他只是成了一個完美的容器，他的生死、他的意志，甚至他每跨出一步的動作，都隱隱被那位坐在陰影裡的黑袍教主完全控制著。
只要對方一個念頭，他體內的青銅規則就會瞬間暴動，將他自己也熔鍊成一尊毫無知覺的死屍雕塑。
換作任何一個人，此時都會感受到無邊無際的驚恐與絕望。
可齊霄沒有。
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冰冷、沉重、足以把魂師生生同化成金屬的恐怖靈異，又想起了姐姐死時，鎮魔司那些人冰冷敷衍的眼神，想起了帝煬高高在上的虛偽面孔。
控制？淪為傀儡？
那又如何？！
只要能撕碎鎮魔司，只要能把帝煬從那尊偽神的王座上生生扯下來嚼碎，別說把身體獻給教主，就算是把靈魂扔進千足蟲的肚子裡生生世世受盡折磨，他也心甘情願！
復仇的怒火在這一刻超越了對未知的恐懼。
齊霄非但沒有一絲抗拒，眼中反而爆發出一種近乎扭楚的病態狂熱。
“撲通！”
齊霄猛地跪倒在聖壇中央，膝蓋砸在堅硬的石板上，發出一聲鈍重的金屬悶響。
他雙手伏地，將頭死死貼在黏稠的黑色地毯上，聲音沙啞而決絕，響徹整座死寂的教堂：
“謝教主賜予永生！齊霄此命，歸於神教！赴湯蹈火，誓斬帝煬！！”
這番話，不是逢場作戲，而是他用己經變成青銅的內臟，一字一句吼出來的靈魂誓言。
聖壇高處。
黑袍教主隱沒在兜帽陰影下的身軀微微前傾。
那一卷不斷展開又合上的古老卷軸上，原本狂暴蠕動的墨色文字竟然詭異地平復了下去。
教主似乎有點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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