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感覺，不算是炫耀。只是一種很輕、很隱秘的驕傲感。
就好像，你家裡有一個人，他的腦子轉得比所有人都快，這是一件能讓你從骨子裡覺得很踏實的事。
從那個時候起，“聰明”這兩個字，在我心裡，就有了個固定的樣子。
不是那種頭懸樑、錐刺股的傳統學霸，也不是那種沉默寡言、悶聲幹大事的幕後大佬，更不是那種精於算計、得處處提防的社會老油條。
是我外公那樣的，腦子快得像一陣風，嘴巴比腦子還快。
任何一件破事兒到了他手裡，都能給你翻出點兒新花樣來。
那種聰明，是鮮活的，有趣的，總是帶著那麼點不正經。
但只要他一開口，你就會忍不住想聽下去。
“後來我長大了，也見過了各種各樣很聰明的人。
他們的身上，都有比我強的地方，我也都會真心覺得服氣。
可說實話，他們和我外公，都完全不是一個物種。”
我講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顧紹辰難得地沒插嘴，只是聽著。
“所以，後來遇到你的時候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斟酌著怎麼說。
“我一開始是真煩你。一天到晚穿得花裡胡哨，說話油嘴滑舌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學生。”
“……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，像是捱了一記悶拳，想反駁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但我沒防住你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我自己都覺得丟人。
但事實就是事實，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。
“你一開口，我就知道你腦子轉得特別快，看問題的角度也和別人不一樣。”
“你那張嘴，雖然總是吊兒郎當的，但你其實什麼都看得明白，你就是懶得認真。”
我看著他，很輕地說出了一句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話。
“你跟我外公，太像了。”
這句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好像有千斤重。
說白了，就是我從小就習慣了這種人，潛意識裡覺得在他們身邊安全。
這不是我用後天訓練出來的理智做出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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