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天之後，顧紹辰這個人，像是被誰按下了出廠重置鍵。
他把所有敏感的、脆弱的、不像ENTP刻板印象的東西，一夜之間，通通收了回去。
然後，那個我初二時認識過的，沒心沒肺、永遠在笑的顧紹辰，又回來了。
走廊上，他能跟隔壁班的男生勾肩搭背，聊最新的球鞋，笑得露出兩顆梨渦，聲音大到整條走廊都能聽見迴響。
操場上，他抱著籃球，在人群裡穿梭，汗水順著下巴滴下來，整個人都像在發光。
他偶爾見到我，也會大大方方地打招呼。
神態自然，笑意盈盈，調侃的喊我一聲“徐學姐”，然後擦肩而過。
好像之前那個沉默到讓我陌生的少年，只是我腦子裡的一場幻覺。
可我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心裡那根好不容易鬆了一扣的弦，又忍不住勒緊了。
不對勁。他的變化，太不對勁了。
一個人從深淵裡爬出來，身上不可能一點泥都沒有。
但他現在的樣子，有點……太乾淨了。
乾淨得像個照著MBTI教科書演出來的ENTP經典款開朗男孩。
每一個笑容的弧度，每一次揮手的角度，都標準得像是精心計算過的。
這傢伙，明顯又一次用力過猛了。
我這人，腦子有點軸。一道數學題解不出來，能跟它耗上一整天。
而現在，顧紹辰就是擺在我面前最難解的一道題。
一個邏輯混亂、漏洞百出、瀕臨報廢的高危系統。
偏偏我，天生就是個有強迫症的程式設計師，非得把那個該死的bug找出來不可。
於是，一個月後的晚飯時間，我沒去食堂，而是堵在了高一（十二）班的後門口。
高一的學弟學妹們鬧鬨鬨地往外湧，我靠著牆，一動不動。
首到走廊空了，顧紹辰才最後一個慢吞吞地晃出來，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。
“今天晚自習下課，在學校門口等我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他聽見了。
他掀起眼皮，那雙桃花眼裡，是我熟悉的、戲謔的笑意：
“幹嘛？徐學姐良心發現，要請我這個小學弟吃夜宵？”
“補課。”
他臉上的笑，瞬間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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