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學系專業那幾頁，被他用鉛筆畫了線，頁角還折了個小三角，方便翻找。
我合上簡章，又遞還給了他。
“我想去北大。”
白望渝的臉上，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
鏡片後的眼睛看著我，似乎是在等著我說完下文。
我頓了頓，按照上輩子想好的那套解釋，繼續往下說：
“我打聽過了，都說北大的未名湖好看，博雅塔也很有名。”
“清華的校園……太規整了，大片大片的建築群，規劃得井井有條，哪裡都很好看。”
“但我個人，還是更喜歡一枝獨秀的風景，就算小一點也沒關係，只要有亮點就行。”
我把話說得儘量輕鬆，甚至還笑了笑。
“而且，你想想，咱倆一個去清華，一個去北大，正好湊齊兩大頂尖學府。
以後還能對比一下，到底是清華的食堂好吃，還是北大的紅燒肉更地道。”
這套說辭，我上輩子用來搪塞過他，效果好像還不錯。果然，他沒再追問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我，那一眼，時間不算長，但裡面的東西，我有點讀不懂。
我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，又朝他淺笑了一下，轉身就往別的展位走。
我得趕緊從這兒消失。走出去了十幾步，我還是沒忍住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白望渝還站在原地，一點都沒動。
體育館裡人來人往，很吵，也很熱。
他一個人站在那兒，跟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正低著頭，翻著自己手裡那本清華的簡章，指尖在上面停了幾秒。
然後，啪嗒一下，合上了。動作很自然，沒有任何遲疑。
從頭到尾，他的表情，都沒什麼波瀾，冷靜得像是在解一道幾何題。
顧紹辰是大概半個小時以後，才出現在門口的。
我剛從幾個南方大學的展位擠出來，就看見他了。
他沒進體育館，就站在門口的一塊陰涼地兒。
頭髮被汗水打溼了，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。
人好像又瘦了，藍色的短袖衫，空蕩蕩地掛在身上。
風一吹，衣服貼在背上，能看見凸出來的蝴蝶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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