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從肯德基出來，我和白望渝並排走在他送我回家的路上。
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又被下一盞路燈縮短。
他一首沒說話，就在我以為他會一首沉默到我家樓下的時候，他忽然開了口。
“方向不一樣，再勉強靠近，也遲早會走散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我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他。
“路是人走出來的，”我說，“誰知道走著走著，會不會就走到一個方向了。”
白望渝也停下來，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照下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他看著我，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，但又沒有。
“這是機率問題。聰明人會選擇機率最大的那條路，而不是把希望寄託在小機率事件上。”
他說完，沒等我再反駁，就繼續往前走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高高瘦瘦，校服的領口，永遠乾淨筆挺。
他說的沒錯，他是那種永遠會選擇最優解的人。但很可惜，我不是。
又過了幾天，還是在肯德基，學校裡一個不同班的女生，剛好路過我們桌。
看見我和白望渝坐一塊兒對題，她的眼睛，一下子就亮了。
她拎著打包袋，湊了過來，笑嘻嘻地冒出來一句。
“哇，你倆也太配了吧？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！”
她嗓門不小，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金童玉女啊，以後可以一起上清華北大，神仙眷侶，絕了！”
我剛想開口，讓她別瞎說，白望渝卻先我一步，頭都沒抬，翻了一頁筆記。
“我們只是在討論題目。”
他的語氣很冷淡，那個女生吐了吐舌頭，沒敢再開玩笑。
“開個玩笑嘛，學霸的世界，我們不懂。”
說完，她拎著東西走了，輕飄飄一句話，她估計說完就忘了。
白望渝好像也忘了，低頭繼續看他的題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翻頁的手，在空中停了大概半秒，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翻了過去。
突然，他抬起眼，目光越過我，往我身側的方向，瞥了一眼。
就一眼，速度很快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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