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說話。對方繼續講，語氣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佩服也不是，可惜也不是，就那麼懸在中間。
“他去奶茶店，跟店員妹妹聊幾句廢話，人家就首接給他免單了。你說這叫什麼事兒？”
“好多老闆娘看他年紀小、又會來事，都認他當弟弟，請他吃飯，給他塞錢。
他個兒雖然不高，但收拾收拾，渾身透著一股機靈勁兒，什麼姐姐阿姨的都吃這套。
偶爾陪聊一次，順手給他個兩三百，再送他點小玩意兒，對人家來說，也不算什麼事。”
我問：“只是陪聊？”
電話那頭，安靜了兩秒。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我沒再往下追問，然後撥通了下一個電話。
那時的他，不用賣力氣幹活，也餓不死。不費多大勁，就能活得像個正常人。
他賣的是什麼呢？嘴甜，笑臉，陪伴。
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，身上那些還沒被徹底磨掉的東西。
那些乾淨的，討喜的，讓人心軟的東西，他在初中的時候，也曾經拿來對我用過。
再後來，他來了北京。
這條線索，是顧紹辰另一個關係還不錯的哥們兒提供的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，對方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這事兒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。”他聲音很沉。
“說吧，說什麼都行。”
“大概一年多以前，他突然給我發了條微信。
之前大半年都沒聯絡，我還以為他把我給刪了。”
“發了什麼？”
“一張照片。”
對方頓了頓。
“在一個傳媒公司裡拍的，裝修得花裡胡哨，背景牆上一個挺大的logo。
他站在前臺那兒，對著鏡頭比了個耶，笑得沒心沒肺的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停了一下。
“跟以前在學校裡那個樣子，一模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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