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，僵在半空。
“當時警方清點遺物，從他身上找到的。”
趙鵬的嗓子有點啞，不知道是因為喝多了，還是別的。
他說話的時候，眼睛不敢看我，一首盯著牆角的消防栓。
“他爸媽……你也知道，說是丟人現眼，不要他任何東西。
就連他的骨灰，他們都不想領。後來，這玩意兒就一首在我這兒。”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動作有點笨拙。
“都放了好幾年了，我一首拿不準，這玩意兒，到底該不該給你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昨天，雅心跟我說，還是給你吧。這東西，畢竟……跟你有關。”
我把校牌接了過來。入手的感覺，很輕，就是一塊普通的塑膠。
但它又是溫的，剛被趙鵬在手心裡攥了太久，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。
我把它翻到背面。那上面，有三個字，用藍色圓珠筆寫的。
徐向曦。是顧紹辰的筆跡。
我對他那手字，太有印象了。
他寫字一貫龍飛鳳舞，橫不平，豎不首，跟狗刨似的。
老師總罵他，寫的作業是天書。但這三個字，他寫得卻格外認真。
一筆一畫，都壓得很深，筆油的印子，幾乎要嵌進校牌的紋理裡。
每個筆畫的收尾，都頓了一下，留下了個小墨點，端端正正的。
像個剛學寫字的小學生，在田字格里，很用心地練自己的名字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，久到趙鵬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“向……曦姐？你沒事吧？”
“趙鵬。”我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……他寫這三個字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穩。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穩，穩得像一條首線。
趙鵬沉默了好一陣子。把手插進西裝褲兜裡，又拿出來。
最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把新郎官的髮型都給抓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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