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叛逆的，迷茫的，用盡全力，裝作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少年。
這麼多年裡，他其實從來就沒有真正地長大過。
他只是被這個世界，硬生生塞進了一副越來越不合身的成年人軀殼裡。
十九歲。別人在大學的圖書館裡，為了搶一個靠窗的座位，天不亮就起床去佔位子。
他們在食堂排著長隊，就為了買一根剛出鍋的、香噴噴的油條當早餐。
而顧紹辰，在不知道北京哪個區的哪家酒店裡，在一張完全陌生的床上醒來。
頭痛得像是要裂開，宿醉的噁心感頂著胃，身上的痕跡，他都不想多看第二眼。
他甚至都搞不清楚，自己前一天晚上，到底陪了些什麼人，喝了多少酒。
趙鵬說到最後，聲音己經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他出事前一個星期，給我發了條微信。”
就那麼一句話，沒頭沒尾的：“她過得挺好的。”
趙鵬說，他當時看著手機螢幕，愣了半天，才反應過來這個“她”是誰。
他趕緊回過去：“你見到她了？”
螢幕那頭，像死了一樣安靜。
隔了很久很久，久到趙鵬以為他不會再回了，才跳出來兩個字。
“沒有。”
趙鵬說，他當時就覺得，這事兒不對勁。
顧紹辰那傢伙，就算再落魄，說話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。
這麼簡短，這麼幹巴巴的兩個字，一點都不像他。
他又追問了一句：
“那你要不要她聯絡方式？我這有。
你們都在北京，離得又不遠，也好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。最後，顧紹辰只回了五個字。
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
“我當時就覺得心裡毛毛的，但具體是哪兒不對，我也說不上來。”
趙鵬痛苦地抓了抓頭髮，一臉的懊悔。
“我還想再問問他，到底怎麼了，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。
結果訊息發出去，就一個紅色的感嘆號。他把我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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