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點了點頭,說道:“那迎春姑姑往後就交給南兄了。”
南瑾拱手道:“這是份內應當的事,賈兄放心。”
賈芸卻又道:“我算是你們二人的媒人,還有幾句話想多嘴說一句,南兄莫嫌囉嗦。”
南瑾忙道:“賈兄只管首言,小弟洗耳恭聽。”
賈芸便道:“日後成了親,你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,旁的都不必多管。”
南瑾聽了一愣,他看了看身旁低著頭的迎春,又看了看賈芸,心裡頭轉了一轉。成親無非是兩家之間的事,他這邊只有父親一人,父親是個通達的人,定然不會干涉他們小兩口的日子。
那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,便只有迎春的孃家了,那位榮國府的大老爺,他雖然尚未見過,可從賈芸的言語間也聽出了幾分端倪。
南瑾沒有說話,沉默了片刻,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賈兄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賈芸看著他,又看了看迎春,道:“日後若是有什麼事,只管來尋我,我盡力而為。”
南瑾拱手道:“多謝賈兄。”迎春也終於抬起頭來,看了賈芸一眼,目光裡帶著感激。
賈芸便笑了一聲,語氣又鬆快下來:“好了,話說完了,再回去吃點,這羊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三人便一起往回走。走回草場時,火光重新落在他們臉上,湘雲正舉著杯子跟人比劃著什麼,王熙鳳看見三人回來,笑了一下,又低頭去撕手裡的肉了。賈芸回到火堆邊坐下,重新拿起刀割了一片肉放進嘴裡,慢慢嚼著。
眾人吃飽喝足,又說笑了一陣,李氏便領著人來收拾桌案碗碟。王熙鳳看了看天色,一輪上弦月己經爬到了半空,便道:“該回去了,再晚城門怕要落鎖了。”
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起身,丫鬟們忙著攙扶各自的主子。
馬車套好了,一行人順著來路往回走。
回到寧國府,賈芸翻身下馬,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小廝,正要往裡去,門房上一個管事卻急急迎了上來,躬身道:“侯爺,環三爺來了,等了有些時候了,說是有要緊事回稟。”
賈芸的腳步頓了一下,眉頭微微一凝,賈環回來了?
他和劉廷去查烏進孝,也去了一些日子,難道己經有了眉目?
他心頭飛快地轉了一圈,當即轉身對正要往後院走的王熙鳳道:“嬸子留一步,我有些事要同你商議。”
他又對旁邊的尤氏和秦可卿道:“伯母、姐姐,煩勞二位去取寧國府三年來的賬冊,送到花廳來。”
尤氏目光微微一閃,點了點頭,與秦可卿一道轉身去了。其他人見賈芸這般分派,知道必有要事,便各自散去,誰也沒有多問。
賈芸帶著王熙鳳和探春一路往花廳走。王熙鳳邊走邊問:“芸兒,到底是什麼事這麼鄭重?大半夜的又是留人又是拿賬冊的。”
賈芸腳下不停,低聲道:“我前些日子派了環三叔和劉廷去查烏進孝,他們回來了。”
王熙鳳腳步一頓,和探春飛快地對視了一眼。探春道:“烏進孝?就是東府那個管著黑山村莊田的管事?”賈芸點了點頭。
王熙鳳皺眉道:“你查他做什麼?他雖是東府的奴才,可向來也沒出過什麼大的差錯吧”賈芸沒有立刻答話,推開花廳的門,先走了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