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瑾跟著柳毅走進鹽政衙門時,夜幕徹底降臨。
柳毅引著南瑾進了書房,說道:“南公子,林鹽政相必公子己然熟識。。”
南瑾上前一步,向林如海深深一揖,道:“草民南瑾,見過林大人。”
林如海起身還禮,笑道:“南公子不必多禮。”
南瑾又轉向賈芸。柳毅在一旁介紹:“這位襄寧伯賈芸,也是此番清查鹽案的正頭欽差”
南瑾心中微微一震,面上卻不動聲色,向賈芸行禮。賈芸還禮道:“南公子,請坐。”
南瑾在末席落座。
眾人坐定,柳毅從懷中取出那本賬冊,遞到林如海面前,道:“林大人,這是南公子帶來的賬冊,所記預提鹽引之全部賬目。”
林如海接過賬冊,翻開細看。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手指在紙頁上慢慢移動,像是在數著那些數字。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,偶爾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燭影搖動。
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林如海合上賬冊,抬起頭來,看向南瑾,鄭重地道:“南公子,南家這份心意,老夫記下了。”
南瑾道:“林大人言重了。南家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林如海將賬冊遞給賈芸,道:“芸兒,你看看。”
賈芸接過,一頁一頁地翻過去,看得極為仔細。他時而皺眉,時而點頭,卻不說話。翻完了,他合上賬冊,放在桌上,道:“鐵證如山。”
賈政湊過去看了幾眼,雖然看不太懂,但見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名字,也知道這是要緊東西,臉上露出喜色,道:“有了這本賬冊,此案己然大白!咱們可以回京了!”
林如海沒有接話,沉吟片刻,道:“這本賬冊確實是鐵證,但若能再有其餘佐證,就更穩妥了。”
他看向南瑾,問道,“南公子,這樣的賬冊,是隻有南家有,還是各家都有?”
南瑾道:“各家都有。當年立約時,每家都存了一本,以備查核。八大總商,各執一本。”
林如海點了點頭,又問:“那處金庫呢?”
南瑾道:“金庫在城北靜園,鑰匙分八把,八大總商各執一把,缺一把都打不開。庫中存銀是歷年預提鹽引之部分,除送往神京的之外,其餘都在那裡。”
賈芸說道:“如此說來,若抄了那七家,便能湊齊八本賬冊,再抄了金庫,便有了實物佐證。”
林如海看向賈芸,道:“芸兒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賈芸道:“抄家。”
此言一齣,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南瑾眼睛微微一縮,心中暗道:不愧是戰場上下來的,果然果決。賈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沒想到賈芸會這麼急。柳毅倒是面色如常,似乎早有預料。
林如海沉吟片刻,道:“若要抄家,須得調兵。鹽政衙門沒有兵,緝私向來要借兵。芸兒你只帶了五十禁軍,遠遠不夠。”
賈芸道:“姑老爺可行文浙首總督,以緝私為名調兵。”
林如海想了想,道:“可以。”
賈芸道:“那就連夜行文,明日調兵,後日動手。”
林如海點頭道:“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