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猶豫了片刻,轉過身,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瑞珠急忙跟上,低聲道:“奶奶,您去哪兒?”
秦可卿沒有回答,腳步不停地往前走,拐了個彎,往王熙鳳的院子去了。她想著,鳳嬸子是芸兒的恩人,芸兒說過有事也可託嬸子去找他。先找鳳嬸子,有她在中間,總比自己貿然開口強些。
王熙鳳的院子和賈芸的院子相隔很近,幾步路就到了。院門口掛著兩盞燈籠,己經點亮了,橘黃色的光照著門前的青石板路。秦可卿站在門口,整了整衣裳,示意瑞珠去通報。
瑞珠進去通報,不多時便出來,道:“奶奶請進。”
秦可卿深吸一口氣,邁步進了院子。
屋裡,王熙鳳正和平兒說笑。王熙鳳歪在榻上,手裡端著一盞茶,不知說到什麼高興處,笑得花枝亂顫。平兒站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把團扇,替她扇著風,臉上也帶著笑。
見秦可卿進來,王熙鳳坐首了身子,笑道:“可卿來了?快坐下。這麼晚怎麼來了?”
秦可卿勉強笑了笑,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欲言又止。
王熙鳳見她這副模樣,笑道:“怎麼了?有話就說,跟嬸子還客氣什麼?”
秦可卿低聲道:“嬸子,璉二叔呢?”
王熙鳳撇了撇嘴,哼了一聲,道:“你還不知道他?整日人也不見,還不知在哪裡與那些狐朋狗友廝混呢。提他做什麼?”
秦可卿心裡鬆了一口氣,賈璉和賈珍經常一處廝混,他若在,秦可卿斷然不敢實說的。
王熙鳳見她神色不對,和平兒對視了一眼。平兒微微搖頭,表示不知。王熙鳳放下茶盞,笑道:“可卿,你今兒個是怎麼了?心神不寧的。可是有什麼心事?”
秦可卿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王熙鳳見她這副模樣,心裡越發奇怪,正要再問,秦可卿忽然站起身來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,眼淚奪眶而出,哽咽道:“嬸子,您救救我……”
王熙鳳嚇了一跳,連忙起身去扶她,急道:“這是怎麼了?快起來,快起來!有什麼話只管說,嬸子替你做主!”
平兒也上前幫忙,兩人一起將秦可卿扶了起來,按在椅子上坐下。
秦可卿抽抽噎噎地哭著,好一會兒才止住淚,將事情說了出來。從她嫁入寧國府,賈珍就時常藉故親近,起初只是言語挑逗,她不敢聲張,只躲著。可這些日子,賈珍越發肆無忌憚,今日竟闖進她房裡動手動腳。
王熙鳳聽得目瞪口呆,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。她怎麼也想不到,平日裡看著正派的賈珍,竟是這樣一個扒灰的畜生!
“沒造化的種子!”王熙鳳猛地一拍桌子,柳眉倒豎,丹鳳眼瞪得溜圓,銀牙咬得咯咯作響,“畜生不如的東西!竟敢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!”
秦可卿只是無聲地流淚。
王熙鳳罵了一陣,又問:“蓉兒呢?他就不知道?”
不提賈蓉還好,一提賈蓉,秦可卿的眼淚流得更兇了,面色越發悽苦,搖頭道:“他不信我……他又怕老爺,什麼話也不敢說……”
王熙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,罵道:“這沒根的忘八羔子!自己媳婦都護不住,要他有什麼用!”
她站起身來,滿臉怒色,在屋裡來回踱步。平兒站在一旁,大氣不敢出,只偷偷看著秦可卿,心裡也是又驚又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