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道:“敬老爺,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賈敬道:“老夫己經全部想好了,屆時你只管配合,旁的話不必多說。”
賈芸點了點頭,道:“好。”
賈敬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芸哥兒,你就不問問老夫心裡願不願意?”
賈芸搖了搖頭,道:“不問。您心裡願不願意,都改變不了什麼。問了也是白問。況且,這種事,問了反倒讓您難過。”
賈敬苦笑一聲,道:“你倒是體貼。”
他拍了拍賈芸的肩膀,轉身往外走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,沒有回頭,只留下一句話,“老夫這一生,早年拋家舍業,晚年無情無義,做人算是到了最下等了。”
他自嘲一笑,拉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賈芸站在屋裡,看著那扇被開啟的門,看著賈敬的背影有些蹣跚,不像往日那樣挺拔。他真是覺得,這老頭有點可憐了。
他在屋裡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出了門。
賈芸去了卜氏那裡。
卜氏正在屋裡做針線,見他進來,笑著道:“芸兒來了?快坐下。”
賈芸在她旁邊坐下,沉默了一會兒,道:“娘,我有件事要跟您說。”
卜氏見他神色鄭重,放下手裡的針線,道:“什麼事?你說。”
賈芸道:“娘,敬老爺讓我入嗣寧國。”
卜氏手裡的針線掉在了地上。她愣愣地看著賈芸,好一會兒才道:“入嗣寧國?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”
賈芸道:“就是要我過繼,做寧國府的子孫。”
卜氏的臉色一下子白了,手都開始抖。她的嘴唇哆嗦著,眼眶裡蓄滿了淚,聲音發顫:“芸兒,你……你要離開娘?你是娘唯一的兒子啊!你爹死得早,娘只有你這麼一個指望。你好不容易有了出息,怎麼能入嗣別家?”
賈芸連忙握住她的手,道:“娘,您別急。敬老爺說了,可以兼祧。”
“兼祧?”卜氏呆住了。
賈芸點點頭,說道:“我入了寧國府的族譜,但還是您的兒子。兩邊都不耽誤。我還是給您養老送終,只是名義上多了一房。”
卜氏聽了,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,可還是猶疑,道: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
賈芸道:“娘,這是禮法允許的。您放心,不會有事。”
卜氏還是不安,又問道:“芸兒,這事……能不能不辦?你就不能推了嗎?”
賈芸嘆了口氣,道:“娘,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。是皇帝定的,不能違抗。”
卜氏嚇了一跳。皇帝定的?她一個婦道人家,不懂朝堂上的事,可她知道,皇帝的意思是不能違抗的。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撲簌簌的,擦都擦不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