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，往後退了一步，重新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，像是需要冷靜一下。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李紈。
李紈擦了擦眼淚，抬起頭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：“芸哥兒，你放心。你對我好，我記得。我不會多嘴的。”
賈芸沒有回答，他的目光在李紈身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微微勾起，語氣忽然變得輕佻起來：“嬸子，珠大叔去了這麼多年，你一個人守著，會不會寂寞？”
李紈的身子猛地一僵。她抬起頭，看著賈芸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她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輕佻，那不是侄子對嬸子該有的語氣。
“芸哥兒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她的聲音發顫。
賈芸就那麼看著她，看著她慌亂的眼神，看著她發白的嘴唇，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。她的樣子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，想跑又不敢跑。
賈芸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他本來是來安撫她的，也真的打算安撫她。可此刻，他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。她是寡婦，沒有人會在意她。她是未亡人，沒有人會保護她。她是李紈，是榮國府裡最安靜、最不起眼的存在。
賈芸笑道：“沒什麼。就是隨口問問。”
李紈站起身來，退後一步，聲音急促：“芸哥兒，既然你信我，那就先走罷。我還要陪蘭兒讀書。改日……改日我再上門拜訪你。”
賈芸沒有動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嬸子，不急。我還有事。”
李紈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，顫聲道：“還有……還有什麼事？”
賈芸突然站起身來，走到她面前。李紈慌亂站起，往後退。可沒退幾步，背己經抵住了門板。門板輕輕晃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。
外頭，賈蘭的讀書聲頓了一頓。
“娘？怎麼了”賈蘭的聲音傳來。
李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，她連忙應道：“沒事，蘭兒。娘碰了一下門。你繼續念。”
賈蘭“哦”了一聲，讀書聲又響了起來，一字一句，清脆響亮。
賈芸就站在她面前，近在咫尺。他伸出手，用食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，逼她抬起頭來。李紈的眼睛裡滿是驚恐，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鹿。
“嬸子，”賈芸在她身邊耳語，“你知道你有多誘人嗎？”
李紈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她猛地推開他的手，聲音發顫：“賈芸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你瘋了！”
賈芸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，幾分輕佻，讓李紈心裡發慌。
“嬸子，我說的是實話。你比鳳嬸子還好看。”
他歪著頭，打量著她，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，又從嘴唇滑到她的脖頸，“鳳嬸子潑辣，你不一樣。你柔柔弱弱的，讓人想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李紈己經聽明白了。
李紈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賈芸，你……你放肆！我是你嬸子！你快走！你再不走，我就喊了！”
賈芸不但沒有走，反而又走近了半步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