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矇矇亮的時候，閣樓裡的光線從窗紙的縫隙裡透進來。
賈芸先醒了過來，側頭看著身旁還在沉睡的寶釵，她蜷在他懷裡，呼吸均勻，眉目舒展，盡顯少女的柔軟。
他沒有動，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，首到窗外傳來第一聲鳥鳴，寶釵的眼睫才微微顫了顫，慢慢睜開了眼。
她對上他的目光，先是一怔，隨即昨晚的一切便如潮水般湧回了腦子裡。
她的臉騰地紅了，慌忙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，手忙腳亂地找自己的衣裳穿好。
可當她剛剛站起來是，腳下便猛地一軟，眉頭狠狠皺了一下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墜。
賈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，急聲道：“姑姑，沒事罷？”
寶釵被他扶住，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打了好幾下，惱道：“還不是都怪你！只管自己快活，也不曉得憐惜人家。”
賈芸低聲陪笑道：“怪我怪我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寶釵被他握著，掙了一下沒掙開，便也懶得再掙了，只是別過臉去不看他。
賈芸見她這副模樣，心裡頭又軟了一下，便彎下腰將她橫抱了起來。
寶釵也沒掙扎，只把臉埋進他胸口，由著他抱下了樓。
樓下天香樓裡還亮著昨夜那盞殘燈，燭淚己經凝了大半，光暈昏黃。
賈芸把她放在椅子上，又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，寶釵接了喝了，這才覺得緩過來一些。
她放下杯子站起身來，理了理衣襟，低聲道：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賈芸便道：“我送你。”寶釵卻搖了搖頭：“別。天快亮了，若是叫人看見咱們在一起，像什麼話。”
她說著攏了攏衣領，又低頭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裳，確認沒有不妥帖的地方，才轉身往外走。
寶釵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回梨香院。天色還沒大亮，院子裡還黑著燈，各處都靜悄悄的，只有幾聲早起的鳥鳴從簷角傳來。
她放了心，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，正要推開自己房門，忽然一個男聲從旁邊悠悠地響了起來：“妹妹，你這一夜未歸，怎麼回來了卻鬼鬼祟祟的？”
寶釵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，手裡的帕子差點脫了手。她猛地回頭一看，只見薛蟠正倚在廊下的柱子旁，雙手抱在胸前，慢悠悠地踱了過來，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。
寶釵看清是他，才長長吐了一口氣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哥哥！你不安置，躲在這兒嚇人做什麼？怎麼一點都不穩重？”
薛蟠卻不接她的話，揹著手圍著她慢慢轉了一圈，臉上的笑意越發濃了，像是己經看穿了什麼似的。
寶釵被他看得心裡發虛，攥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，結結巴巴地道：“哥哥……你、你笑些什麼？”
薛蟠停下腳步，湊近了些，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打量了一番，才慢悠悠地問：“那要問妹子了，你一夜未歸，去哪裡了？”
寶釵被他問得心跳如擂鼓，正要編個話搪塞過去，薛蟠的目光卻忽然定在了她頸側。
寶釵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，頓時臉色大變，頸邊的紅痕有一小片露在衣領外面，在晨光裡格外顯眼。
她慌亂地伸手去捂，可那動作反倒更坐實了薛蟠的猜測。
薛蟠瞪大眼睛指著她，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驚喜：“妹妹，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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