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下馬，走到那兩個頭目面前，語氣冷了幾分：“你們是倭寇？”
那兩個頭目早就嚇得面無人色，其中一個哆嗦著道：“不、不是……小人不是倭寇……”
賈芸盯著他：“那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那人被他目光一壓，連忙道：“小人……小人是附近山上的……山上的人。不是倭寇，就是……就是打著倭寇的旗號，想下山弄點東西……”
旁邊那些躲在家裡的村民，聽見這話，有膽大的便悄悄開了門探出頭來。見那些人真的被拿住了，又聽見不是倭寇，才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，遠遠地圍成一圈看著。
賈芸沒有再停留，朝著老漢家又走了過去。柱子正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攥著那把鋤頭，見賈芸走過來，愣了一下，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開了籬笆門。
賈芸走進去，說道：“老丈，方才那些人不是倭寇，是附近山上的土匪，打的倭寇旗號。我們己經拿住了，後面的事，就有勞老丈了，死了的埋一埋，活著的就送官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，遞了過去，“這是茶錢，叨擾了。”
老漢愣住了，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了過來，他的手指哆嗦了一下。等他再抬頭想說什麼時，賈芸己經轉身出了籬笆門，帶著人那幾個隨從頭也不回地往村口走了。
老漢站在院子裡，攥著那張銀票，好半天沒有動。
柱子把鋤頭往牆根一靠，走到他身邊，嚥了一口唾沫，遲疑著問道：“爹……他們是什麼人啊？”
老漢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張銀票，又抬頭看了看村口空蕩蕩的土路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不知道……反正是好人。”
一行人出了李家村，重新上了官道。
賈芸勒著韁繩走在前頭，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，問道：“方才那村子的事，你們怎麼看？”
牛勇還在氣頭上，甕聲甕氣地道：“那小子說話實在可氣。”
賈芸笑了一下，沒有接他的話，目光轉向了陳釗：“陳兄，你說說。”
陳釗沉吟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百姓對朝廷剿倭一事，己是極失望了。連李家村那樣的地方，一個鄉野匹夫都敢那般說話，何況他人。”
賈芸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等著他繼續。
陳釗便又想了想，接著道：“還有就是衛所的兵。堂堂應天府，遇了倭寇竟連城門都不敢出，任憑賊人在城外燒殺搶掠。這兵制，怕是己經爛到了根子上。”
這些都是他方才一路走一路琢磨出來的。賈芸聽完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認可，這是個會琢磨的人。
他說道：“陳兄見時如此細緻，日後必是一代名將。”
陳釗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撓了撓後腦勺，臉都紅了幾分，嘴裡連聲說著“大帥過獎了”。
旁邊的牛勇和牛剛聽著這番對話，都是一臉懵，牛勇忍不住湊上來道：“大帥，你們說的那些……我怎麼沒看出來？就這麼點事能看出這麼多門道來？”
牛剛也在旁邊點頭，兩兄弟的表情如出一轍。
賈芸看著他們那副迷茫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，道：“二位兄長，你們不必想這些。你們只需記著一件事，到了浙江，多殺幾個倭寇，就什麼都有了。”
牛勇一聽這話，立刻拍著胸脯道：“這包在我身上！旁的我不敢說，殺倭寇，我絕不手軟。”
牛剛也跟著點頭附和。
接下來他們又轉了幾處地方，沒有再做什麼停留。南首隸的境況該看的都看了，心裡也有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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