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輕輕哼了一聲,說道:“堂堂大周,竟連一支水師的軍資都難以支應。”
他看向俞大猷,說道:“俞將軍,日後有什麼難處,只管來找本帥。軍資的事本帥來替你討。東南若沒有,本帥便替你去京城找陛下討。”
俞大猷聽了這話,猛地抬起頭來,徐子欽在時何嘗敢說這樣的話?
總是說他盡力支應,從未有人像賈芸這般大包大攬,把話說得這麼滿。敢說找陛下討這樣的話。
他忽然覺得心裡頭冒出一句話,這便是朝中有人好做官麼?
他站起身來,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大帥大恩,末將代水師上下將士謝過大帥!”
他說得激動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賈芸連忙雙手扶起他:“這是本帥應盡之義。將軍不必如此。”
他說著鬆開手,正色道,“本帥方才說的擴充水師絕非虛言。你要寫個章程上來,先定個目標,不說多,一年之內,至少擴福船五十艘。錢的事本帥來想辦法。”
俞大猷站起身,拱手道:“末將這就回去籌劃,必不叫大帥失望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許久沒有過的幹勁,像是被火重新點燃了。
賈芸沒有在俞大猷的營中多留。他看完了水師,該問的都問了,心裡也有了底,便沒有再多耽擱,謝絕了俞大猷的邀請,只道:“本帥還有事,先回杭州去。將軍這邊按章程辦便是。”
俞大猷也不強留,親自送他出了營門,一首送到碼頭邊,看著賈芸上了船,才轉身回營。
賈芸的船剛離岸,俞大猷還沒走回中軍帳,他手下的幾個將佐便一窩蜂地圍了上來。
這些人都是跟著俞大猷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,常年待在軍營裡,說話行事都帶著一股子粗莽的軍漢習氣。
一個黑臉膛的千戶湊上來,大咧咧地道:“將軍,那新大帥來做什麼的?怎麼也不見見咱們就走?”
另一個把總也跟上來,接過話頭:“我聽說這新大帥年輕得很,比我家那小子大不了幾歲,朝廷怎麼派這麼個毛頭小子來當總督?”
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,嘴裡沒有多少恭敬的意思,有的還壓著嗓門笑了兩聲。
俞大猷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,把眼一瞪,目光在那幾張嬉皮笑臉的臉上一掃,說道:“你們這些丘八,再讓本將聽見你們對大帥不敬,休怪我軍法無情!”
眾人被他這一聲吼,臉上的笑都收了回去,一個個閉了嘴,訕訕地低了頭。
俞大猷見他們老實了,才哼了一聲,轉身往中軍帳走去,眾人也跟在身後魚貫而入。
進了帳,俞大猷在主位上坐下,那幾個將佐也各自尋了位置站好。
俞大猷也不繞彎子,把賈芸視察水師的事揀要緊的說了,末了道:“大帥說了,日後水師的軍資糧秣,他親自替咱們籌措,不會拖欠。”
這話一齣,帳裡便有了幾分鬆動,幾個將佐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,面上都露出了意外的高興。水師如今最頭疼的就是軍需,若是真能補齊了,那可了不得。
俞大猷又接著道:“大帥還說,要讓咱們擴船。一年之內,要擴福船五十艘。”
方才那黑臉千戶撓了撓頭,遲疑道:“將軍,不是末將信不過大帥,可這事……徐帥都不行,他一個初來乍到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