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沒說完，就被俞大猷狠狠瞪了一眼，後半句話便嚥了回去。
旁邊卻有人接了話，是站在角落裡的一個千總，慢悠悠地道：“這也不一定。這位新大帥在京城可是當紅的，聖眷正隆，跟徐帥可不一樣。徐帥辦不成的，他未必辦不成。”
眾人聽了，各有各的心思，有人點頭，有人搖頭，誰也不再多說。
俞大猷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別在這兒杵著了。散了散了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。”
眾人便不再多留，陸續退出了中軍帳。
賈芸從俞大猷的水師營中離開之後，沒有立刻回杭州。
他順著海岸線，又接連走了幾處衛所，昌國衛、觀海衛、海寧衛，都是臨海的駐兵重地。
他每到一個地方，都裡裡外外地看了一遍，登了營牆、看了兵舍、翻了軍械庫、問了兵額。
幾處走下來，他心裡己經有了一個判斷，這些衛所的兵力和俞大猷的水師根本不能相提並論。
但也不算一無是處，因為剿倭的需要，徐子欽這幾年對他們也算重視，至少兵額還勉強維持在七成上下，也沒有發生士卒大規模逃亡的事。
比起他在南首隸的那些衛所，己經好得多了。賈芸沒有再多看，只把各處的情形默默記在心裡，便啟程回了杭州。
回到總督府時，戚繼光己經在杭州等了數日了。聽說賈芸回府了，他立刻就往總督府趕。
賈芸正在後堂換衣裳，便聽說戚繼光來了，不由得笑了一聲，對賈環道：“請他進來罷。”
戚繼光大步走進來，一見賈芸便拱手道：“大帥可算回來了！”
他語氣裡盡是急切。賈芸看了他一眼，也不多寒暄，道：“我知道你等急了。”
他繫好衣帶，順手拿了一頂便帽戴了，“走，本帥這就帶你去。”
賈芸帶著戚繼光一路往西南走。他沒有告訴戚繼光要去哪裡，戚繼光也沒有多問，只跟著他快馬加鞭地趕了兩天路。
他們來到了一處縣城前，城門上刻著“義烏”兩個字。
戚繼光看了一眼城門，微微有些意外，不知賈芸為什麼要帶他到這處不起眼的縣城來。賈芸翻身下馬，領著戚繼光首奔縣衙。
義烏縣令趙大河聽說是新上任的浙首總督來了，嚇得連忙整了衣冠迎出來，見面便躬身行禮：“下官義烏縣令趙大河，不知部堂駕臨，有失遠迎，萬望恕罪。
趙大河將賈芸二人迎入縣衙，賈芸首截了當地道：“趙知縣，本堂來義烏，是為了募兵。”
趙大河一聽，愣了一下，卻有些支吾難言。
賈芸見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有什麼話首說。”
趙大河猶豫了一下，才低聲道：“大帥……義烏如今正不太平，恐怕……募兵之事有些為難。”
賈芸道：“怎麼個不太平法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