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平三年二月,倭寇大舉進犯海鹽縣,燒燬民房兩千餘間,搶掠商船三十餘艘,當地百姓倉皇出逃,沿路哭聲震天。
同年七月,倭寇再次犯境,焚燒杭州城外市鎮數處,劫掠百姓財物,城外數百戶人家一夜之間流離失所。”
景平西年西月,倭寇攻破定海衛所,守軍戰死過半,衛所被毀,軍械船隻被擄掠一空。沿海百姓聞倭寇至即逃,村落十室九空,田地荒廢,無人耕種。
景平五年六月,倭寇突襲台州府城,包圍府城七日,城內糧盡,百姓餓死者甚眾,城外村莊被焚燬無數,百姓扶老攜幼逃入山中,許多人凍餓而死。
景平六年三月,倭寇劫掠寧波府屬縣,燒燬漁船百餘艘,擄走青壯男女數百人,海邊村落幾乎全部廢棄,百姓不敢下海捕魚,沿海漁民生計斷絕。
同年九月,倭寇再犯嘉興府,焚燬市鎮多處,劫掠商賈財物,許多店鋪被洗劫一空,商路中斷數月之久。”
王翠翹的臉色越來越白,賈芸接著說道:“姐姐說倭寇之中有冤枉的,或許真的有。可姐姐有沒有想過,那些被倭寇殺害的百姓,他們冤不冤?那些被擄走的婦孺,她們冤不冤?
倭寇所到之處無不燒殺搶掠,生靈塗炭。姐姐去告訴那些失去了家人的人,去告訴那些村子被燒成白地的人,說倭寇之中也有良善之人,他們會聽麼?”
王翠翹沒有回答。她的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,整隻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賈芸看了她一會兒,收回了目光:“姐姐罵我無恥,罵我背信棄義,或許吧。我承認我的手段齷齪,但我問心無愧!”
他說完這句話,轉身走出了房門。
他走了出去,那兩個丫鬟還垂手站在廊下等著,看見他出來便微微低下了頭。
賈芸在她們面前站定,說道:“再去準備些晚飯,送到她房裡去。清淡些,她幾日沒吃東西了,別太油膩。”
兩個丫鬟連忙應了。賈芸又補了一句:“你們守著她,若有什麼事,立刻來報我。”
兩個丫鬟連忙點頭。
屋裡只剩下王翠翹一個人。她坐在桌邊,一動不動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己經燃盡了的燈芯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被輕輕推開。那個台州籍的丫鬟端著一隻木盤走進來,盤上擱著一碗粥、一碟小菜和一雙竹筷,燈油重新添過了,光線在桌面上緩緩鋪展開來。
丫鬟將木盤放在桌角,把粥碗和小菜一一擺好,然後退到一旁,垂手站著。
王翠翹抬起頭來看向她,輕聲問道:“你叫什麼?”
丫鬟低聲道:“回夫人,奴婢叫綠桃。”
王翠翹看了她片刻:“你過來坐。”
綠桃連忙搖頭:“奴婢不敢……”
王翠翹重複了一遍:“綠桃,你坐下。”
綠桃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半個邊沿,低著頭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王翠翹問她:“綠桃,你今年多大了?”
綠桃道:“回夫人,奴婢十九。”
王翠翹又問:“你家是何時受了倭患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