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東賢走進來,站在眾人中間,說道:“我方才又去審了那三個刺客。他們招了,他們的刀,事先泡過金汁。”
陳釗的臉色變了,幾個大夫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陳釗身為將領,自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,刀鋒一旦浸過金汁,砍入人體,十傷九死。大夫們也是彼此交換了一個目光,陳釗低聲道:“如此還有幾成把握?”
那個開藥的大夫沉默了很久,才說道道:“將軍,我等只能盡力一試。至於能不能熬過來,全看部堂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當賈芸的傷勢惡化時,八百里加急的奏摺也送到了通政使司。
當值的書吏像往常一樣接過封緘,揭開火漆,抽出內頁準備謄抄歸檔,然後他的手頓住了。
他愣了一下,又重新看了一遍,像是以為自己看錯了,然後猛地站起身來,捧著那份奏摺快步穿過廊道,推開了通政使張光弼值房的門。
張光弼正在批閱公文,見他連門都沒敲便闖進來,正要皺眉,那書吏急道:“大人,東南出大事了。”
張光弼接過奏摺,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,放下筆便站起身來,連官帽都沒來得及正,捧著奏摺便往內閣值房去了。
內閣值房裡,徐光啟正和李光地、林如海三人圍案而坐,正在商議著什麼。
門被推開時,三人都抬起頭來,看見張光弼神色匆匆地走進來,手裡捧著一份拆了封的奏摺。
李光地開口,語氣不悅:“張大人,何事如此慌張?”
張光弼沒有理會他的語氣,走到案前將奏摺放在桌上,聲音發緊:“閣老,東南出大事了。”
一提到東南,李光地立刻來了精神,他對那一百萬兩銀子的撥款還記著,賈芸那張白話摺子他至今想起來還覺得荒唐。
可張光弼下一句話讓他在那一瞬間忘了要說什麼:“浙首總督賈芸,遇刺了。”
徐光啟最先反應過來,劈手奪過那奏摺,展開看了起來,目光在紙面上飛快地掃過,眉頭越擰越緊。
林如海站在一旁,聽見“賈芸”兩個字時,心立刻提了起來。
他入京不久,才剛剛安頓下來,對賈芸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在揚州鹽案中沉穩果斷的年輕人身上。
賈芸如今是賈家最出息的後輩,也知道他對於賈家的分量,如果賈芸若出了事,整個賈家的局面都會因此動搖,甚至他林如海在朝堂上都少了極大的助力的。
他等徐光啟看完,立刻便接過了那份奏摺,低頭看了幾行,面色越發陰沉,怒道:“這些賊子……”
他把奏摺遞給李光地,李光地接過來看了一遍,也罵了一句:“倭賊真是無法無天!”
徐光啟很快恢復了鎮定,沉聲道:“此事必須立刻奏報陛下。”
二人沒有多說什麼,一起出了內閣值房,往乾清宮方向走去。
徐光啟走在最前面,步伐比平日快了幾分,李光地緊隨其後,林如海走在最後。
乾清宮裡,景平帝正坐在案後批閱奏摺,戴權站在一旁侍候。
聽見殿外通傳“內閣三位閣老求見”,景平帝放下筆,有些意外地抬了一下頭,他沒有傳他們,三人怎麼一起來了?
他略一沉吟,道: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