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黎的後腦一跳一跳地疼。實驗失敗以來,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失誤,但這需要安靜的環境,也需要實驗室方面的具體檢測。
他很後悔自己的年少氣盛,為何篤定於終段實驗一定會成功,如果沒有請這麼多嘉賓記者,待實際成功了再召開發佈會,就不會陷入眼下的困局。
但這一刻,丁黎忽然就想通了。
原來自己的信心,就來自於曾經的導師唐錚。他為人穩重可靠,從提出猜想到理論驗證,再到設計分段實驗,一步一個腳印,由淺入深,從沒有出現過大的差錯。
所以那個時候他就明白,唐錚對這個專案的影響實在太大了,如果讓他繼續留在丁氏,那麼所有的榮譽與掌聲,都不會跟自己有什麼關係。
後面發生的事情,其實也怪不得他們父子。
唐錚之所以能夠在聚合引力波專案上走得那麼平順,都是因為丁氏提供的財力裝置人員支援。
無論是實驗結果還是後面的商業價值,理所應當地歸屬於丁氏實驗室。
唐錚對股權存在期望本身,就是過於貪心的表現。
所以對於踢他出局這件事,丁黎沒有半點愧意。
而自己之所以會遭遇眼下的窘境,不得不靠說謊掩蓋實驗失敗,究其根源,也正是因為自己對唐錚過度信任。
所以責任全部在他,不在我。
丁黎甚至還在想,會不會是唐錚在離開之前,做過什麼手腳,但他又迅速地將這個念頭拋開了。
正是為了預防那種情況的發生,他跟父親做了很多工作,包括在攤牌之前沒有露出一點風聲,更在第一時間鎖定了對方的電腦,取消其進入丁氏大樓與實驗室的許可權,甚至還將與唐錚關係不錯的研究員全部停職,杜絕了一切出現意外的可能。
本來以他們對唐錚的瞭解,他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裡的。
他就是那種性子綿軟的人,說話不急不徐,即便手下的研究員出現失誤,也都溫聲細語。
丁黎父子倆敢於做這種事,也正是因為看準了他多半隻會忍氣吞聲,從此從科研界銷聲匿跡。
就算他真的來了,並且看出了點什麼,他們也並不害怕。反正此人訥於言而敏於行,一旦爭辯起來,很難佔得上風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,今天唐錚的言語難得地變得有些犀利難聽。
丁洵再次接過了話筒:“唐錚,我跟阿黎一直對您保持了起碼的尊重,但你今天實在太過分了,這裡已經不再歡迎你。”
“保安!”他叫道,“把這位唐錚先生請出去。至於今天的事,丁氏將保留追究他散佈謠言行為的權利!”
他等了好一會兒,保安始終沒有趕到。
“怎麼回事?”丁洵的臉上有些掛不住,給安保部主任打電話,發現對方根本不接。
唐錚卻在這個時候再次開口了。
“丁所長剛才說的,其實正是我想要說的話。”
“關於丁氏研究所汙衊我盜用實驗材料,同時竊取聚合引力波研究成果之事,我已經向法院正式起訴,前來取證的人應該已經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