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外表看，只是一顆極大的小行星。”夜瞳說道，“但如果你只將它當作一顆小行星來對待，那就是大錯特錯了。”
“小行星？”唐閒茫然四顧，只覺渾身痠軟無力。
“是的。”夜瞳再次點頭確認道，“你應該已經見過它了，對嗎？”
“小行星，黑塔，文明篩選器。”唐閒低聲笑了起來，“是啊，我已經見過了。所以，你們也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了，對嗎？”
“您說的沒錯。”夜瞳應道，“文明篩選器平等地對待每一個文明。暗影位面既然已經衍生出了自己的文明，那麼也已經進入了它的篩選範圍。”
“我有些不明白。”唐閒問道，“你們掌握的科技水平，遠比現在的主位面要高得多。然而按照你剛才所說的，它們主要都來自先驅者所在的那個文明。然而那個文明並未能透過篩選，所以無聲地消失了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對於現在的主位面與暗影位面而言，先驅者文明就仍是科技的天花板，既然她們都失敗了，那麼我們兩個位面還能有什麼希望呢？”
夜瞳的翠眸中光芒閃爍，面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奇異的笑容：“如果真是這樣的話，我們又為什麼會特意將您請過來呢?”
唐閒靜靜地回望過去，等著對方解釋。
夜瞳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。
“現在並非做出解釋的好時候。”他說著站了起來，“我只能告訴你，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就係在‘文明’兩個字之上。”
不待唐閒繼續發問，他就迅速地介面道：“我知道你這一次歸來的目的，就是為了獲得更加強大的武器。而我並不想隱瞞你，先驅者帶來的科技之中，確實還有一種威力卓絕的最強力武器，被稱為‘暗物質湮滅炮’。”
“這種武器遠比暗物質坍塌炮的力量要強大得多，足以將方圓二百公里內的一切徹底化為齏粉。”
“但它依然阻擋不了文明篩選器，就算是我們造出來了，也不過是另外一次失望罷了。”唐閒撫著額頭，心灰意冷地道。
“但這已經是一個未能踏出星系的文明，所能做到的極限了。”夜瞳淡聲道，“如果這樣都不能透過篩選，那麼你認為，他們想要選出的，到底是一個怎 麼樣的‘文明’？”
唐閒福至心靈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科技力量，並不是評價一個文明的唯一維度？”
夜瞳微笑著站了起來，向著唐閒微微躬身：“關於這個問題的所有考量，都只是猜測而已。先驅者在剩下的幾十年裡有過種種猜想，而我之所以不想多做解釋，就是不願意拘束了你的思想。”
唐閒閉上眼睛，放任大腦天馬行空。主位面文明發展至今的種種變革在腦中飛速閃過，拉出了一幅文明發展的史詩級長卷。畫面最終定格在聯合政府成立之後，42級社會福利體系得以實施，傑出者脫穎而出，平庸者甘為基石。
而在這之中起到最關鍵作用的，並非只是近兩百年間科技的飛速發展，更多的是社會人文制度方面的進步。
“我似乎理出一點頭緒了。”她說道。
“所謂文明，並不僅是冷冰冰的科技，更重要的還是在這個文明中的個體的生存方式。”她低聲自語道，“所有的科技發展，都要為社會之中所有的人類來服務，而不僅是一小撮兒人。社會人文方面與科技的進步必須是相輔相成的，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構成一個真正的文明。”
她說到這裡抬起了頭，眼裡光芒閃爍：“暗影位面擁有科技，但社會治理卻是一塌糊塗。你們需要主位面的社會科學管理經驗，才會將我帶到這裡，擔任執政官。”
“聰明睿智莫過於您。”夜瞳的笑意加深了，“但最初的我們，並不清楚主位面新的文明發展現狀，本來只是想著嘗試一下。但沒想到，您會有那麼多的奇思妙想，在維西市、在北野地區的社會發展實踐，都取得了極大的成功，這令我們備受鼓舞。”
“所以你們也認為，主位面的社會治理經驗與暗影位面的科技組合在一起，有一定的機率會讓我們兩個位面，在這一次的文明篩選之中平安度過。”唐閒說道。
“是啊。只是這個機率到底有多大，誰也說不準。”夜瞳嘆氣道。
“但是還有一個問題。”唐閒覺得大腦漸漸恢復了思考能力。
“你們將我帶到這裡的時候，是在黑塔，也就是你之前所說的文明篩選器出現之前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你們早就已經預見到了它的出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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