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完全是。”陸振邦搖頭，“是趙鐵柱帶隊抓的我。但我沒有反抗。”
“因為怕死？”
“因為累了。”
陸振邦睜開眼，看著兒子。
“天行，你知道一個人做了太多壞事之後，最可怕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不是被抓，不是坐牢，不是死刑——”
“是照鏡子的時候，不認識裡面那個人了。”
周天行沉默了。
“進來之後，我選擇了全面配合。”陸振邦繼續說，“深淵所有的網路結構、資金鍊、聯絡方式，我全部交代了。”
“因為這個，你才沒被判死刑。”
“對。無期徒刑。”
“你覺得你值？”
陸振邦苦笑了一下。
“值不值不是我說了算。”
他看著周天行的眼睛，認真地說——
“我做了壞事。很多壞事。”
“但放棄你——是最壞的一件。”
周天行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“你現在說這些，是想讓我原諒你？”
“不。”陸振邦搖頭，“我不配被原諒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聽完之後，想恨就恨，想走就走。”
“我沒有任何立場要求你做任何事。”
周天行站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著玻璃後面這個白髮蒼蒼的男人，心裡翻湧著無數種情緒。
恨？當然恨。
但恨之外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也許是血緣。
也許是那句“放棄你是最壞的一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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