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軍事監獄。
這是周天行第三次來。
但真正算得上平靜的，只有這一次。
他沒有帶著憤怒來，也沒有帶著悲傷。
只是——來了。
探視室裡，陸振邦看見兒子走進來，不再像前兩次那樣僵住。
他甚至擠出了一個小心翼翼的微笑。
“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周天行坐下來。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這次打破沉默的是周天行。
“跟我說說爺爺。”
陸振邦有些意外。
“你想聽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行。”周天行說，“韓正義跟我說過一些，但我不確定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編的。”
陸振邦想了想。
“你爺爺這個人——很矛盾。”
“在戰場上，他是最狠的人。打仗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，該衝就衝，該殺就殺。他那個年代的將軍，沒有一個不怕他。”
“但是回到家——”
陸振邦笑了一下。
“他喜歡養花。你信嗎？一個打了一輩子仗的元帥，陽臺上種了十幾盆蘭花。”
周天行愣了一下。
“蘭花？”
“對。他說蘭花有骨氣，不跟百花爭春，自己開自己的。”
“韓正義沒跟我說過這個。”
“韓正義大概不關心這些。”陸振邦搖了搖頭，“他只關心你爺爺的軍事成就和那些所謂的“遺產”。”
“那下棋呢？”周天行問。
陸振邦的表情柔和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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