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——”陸振邦輕聲說,“有些東西,騙不了的。”
周天行低下頭,不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又問——
“他最後的日子是怎麼過的?”
陸振邦沉默了很久。
“孤獨。”
“他把我趕走了,把深淵關了,身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。最後兩年,就他一個人住在老宅子裡。”
“我那時候己經被抓了,沒能見他最後一面。”
“後來聽看護說——他去世的那天下午,還在院子裡下棋。”
“跟誰下?”
“沒有人。”陸振邦的聲音有些發澀,“他一個人,左手對右手。”
周天行閉上了眼睛。
一個老人,坐在空蕩蕩的院子裡,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沒有兒子。
沒有孫子。
只有滿院子的蘭花,和一盤永遠下不完的棋。
“他死的時候——”周天行的聲音很輕,“有沒有提到我?”
“看護說——”陸振邦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,開始顫抖,“他最後一句話是,“天行,走好棋。””
周天行猛地捂住了眼睛。
他沒有出聲。
但肩膀在抖。
陸振邦在玻璃另一邊,也紅了眼眶。
父子兩個,隔著一道玻璃,各自流淚。
過了很久,周天行放下手,站起來。
他的眼睛紅紅的,但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“下週我再來。”
陸振邦點頭。
周天行走到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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