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風停了。
山脊上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林辰靠在一塊大石頭上，沒有睡。手裡轉著一顆子彈，這是他的老習慣——每次大行動前夜，他都會這麼做。
腳步聲從左邊傳來。
趙鐵柱裹著斗篷走過來，手裡拎著一個軍用水壺。
“還不睡？”趙鐵柱在他旁邊坐下，把水壺遞過來。
林辰接過喝了一口，是溫水。
“誰燒的？”
“我。”趙鐵柱嘿嘿一笑，“用加熱包。規矩我懂，不會生火。”
兩人並肩坐著，仰頭看漫天繁星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趙鐵柱先開了口。
“你說這地方的星星，怎麼比北境的還亮？”
“緯度低，空氣乾燥，光汙染少。”林辰說。
“我不是問你科學原理。”趙鐵柱翻了個白眼，“我是說感慨一下。”
林辰笑了一聲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趙鐵柱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，在星光下晃了晃。是一張照片，邊角己經磨毛了。
“你還留著這個？”林辰認出了那張照片。
“當然留著。”趙鐵柱小心地展開照片，“北境軍區合影，那年冬天，零下西十二度。你看你，凍得跟孫子似的。”
林辰湊過去看。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，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。
最前面站著兩個人——一個高瘦，一個壯實。
高瘦的是林辰。壯實的是趙鐵柱。
“那時候你還是中尉。”趙鐵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懷念，“我是你手下最愣的兵。”
“你現在也很愣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趙鐵柱笑罵了一句，然後收起照片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“頭兒，你還記得長白山那次嗎？”
林辰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記得。”
“那次你帶八個人突襲境外武裝分子的營地，我負責斷後。”趙鐵柱的目光變得幽深，“突進去之後發現情報有誤，對方不是二十個人，是六十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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