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蠍子坐在行軍椅上，右手搭在扶手上——那隻缺了兩根手指的手，像一隻乾枯的爪子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周天行的手腕。
“把袖子擼起來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刀片一樣鋒利。
周天行沒有動。
蠍子身後的兩個武裝人員同時抬起了槍口。
“我說，把袖子擼起來。”蠍子重複了一遍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冰冷的笑。
周天行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捲起左手袖口。
手腕內側，一道淺淡的疤痕清晰可見。那是雷射去除刺青後留下的痕跡——不明顯，但在行家眼裡，無處遁形。
“有意思。”蠍子站起身，走到周天行面前，用那隻殘缺的手捏住他的手腕，湊近了看。
“黎明組織的人，不會去除自己的刺青。”
蠍子的眼睛像兩口枯井，深不見底。
“除非他不是黎明的人。”
周天行的心臟猛跳了一下，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“我去除刺青，恰恰是因為我是黎明的人。”
蠍子挑了挑眉。
“說下去。”
“三個月前，中國警方在西北破獲了一個走私網路，抓了十七個人。”周天行的聲音平穩，像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其中六個人手腕上有黎明的刺青。警方己經把這個標記列入了資料庫。”
他抬起眼，首視蠍子。
“我從中國跑出來之前，第一件事就是去除這個標記。不去除，我連海關都過不了。”
帳篷裡安靜了三秒。
蠍子鬆開了他的手腕，退後一步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有道理。”蠍子點了點頭，“但不夠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說你的解釋有道理，但不夠讓我信任你。”蠍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“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？”
周天行沒有說話。
“我最討厭的不是敵人。”蠍子說，“是我不確定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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