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飯館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隔壁桌傳來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。桌上的菜漸漸不再冒熱氣，但三個人誰也沒動筷子。
何雨柱盯何大清的臉，眼神銳利：“爹，你當初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丟下我和雨水跑了，你知道雨水有多傷心嗎？”
他的聲音並不高，但字字都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。
聽到哥哥的問話，何雨水握著父親的手慢慢鬆開了。她仰起小臉，兩個大眼睛死死盯著何大清的臉，眼眶還是紅紅的，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沒擦乾的淚珠。那眼神里有委屈，有不解，還有一絲害怕——害怕父親又說出什麼讓她絕望的話。
何大清看著眼前這兩個孩子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，聲音變得哽咽：“留下雨水和你是我的不對……但、但也是迫不得己啊……”
“迫不得己？”何雨柱冷笑一聲，身子微微前傾，“到底是什麼樣的迫不得己，能讓你這麼狠心，連句話都不留，一走就是三個月？你知道這三個月雨水哭了多少回嗎？晚上做夢都在喊爹你知道嗎？”
他的聲音開始發顫，那是原主殘留的情感在湧動，也是他穿越以來看到雨水受委屈積累的憤怒。
何大清低下頭，雙手緊握成拳，指節泛白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睛裡佈滿血絲：“柱子，你知道咱們家的成分嗎？”
“不是貧農嗎？”何雨柱脫口而出。但話一齣口，他就反應過來了——不對。原主的記憶裡，何家往上數確實不是普通人家。貧農？貧農怎麼會有這一手精湛的譚家菜手藝？怎麼會有那麼多講究的烹飪器具？
何大清苦笑一聲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：“柱子，咱們家往上數三代，其實是御膳房的大廚。你太爺爺當年是給慈禧太后做菜的，你爺爺也在宮裡當過差。當初何家在北京城也是風光過的，宅子、鋪子都有，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，但也算殷實人家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像是在講一個遙遠的故事：“後來清朝沒了，世道變了，何家也跟著敗落。但你太爺爺和你爺爺硬是保住了這一手廚藝，一代代傳了下來。到了我這兒，雖然只剩些皮毛，但在北京城廚行裡，也算叫得上號。”
何雨柱靜靜地聽著。這些在原主的記憶裡只有些模糊的影子，現在被何大清說出來，才漸漸清晰起來。
“當初報成分的時候，”何大清繼續道，聲音更低了，“為了少惹麻煩，我……我報的是三代貧農。反正家裡確實沒什麼田產，老宅也早賣掉了。這些年一首這麼過來的，倒也相安無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頭看向兒子：“但是上個月，我得到一個可靠的訊息——接下來可能要重新審查成分，尤其是像咱們這種有手藝傳承的，更容易被懷疑是‘黑五類’殘留。一旦查出來……”
何大清沒說下去，但何雨柱聽懂了。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。未來的那場大風暴雖然還未到來，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，一些敏感的人己經能嗅到了。
“我離開北京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。”何大清的聲音發澀，“我想著，我走了，你們兄妹的戶口上就是兩個孩子，成分問題可以往後拖一拖。萬一真查起來，就說不知道，往我身上推。我是當爹的，該扛的就得扛。”
何雨水聽不懂這些，但她能感覺到氣氛的沉重，小手又悄悄抓住了父親的衣角。
何雨柱沉默了。他理解了何大清的部分動機，但這解釋還不夠。
“應該還有白寡婦的原因吧？”他的語氣緩和了些，但依舊咄咄逼人，“你走就走，但事情好歹和我說清楚啊！你尋找自己的幸福，我和雨水都沒意見，畢竟我媽都走好幾年了。可你這樣一聲不吭就跑了，知道雨水多傷心嗎？”
聽到何雨柱的話，何大清的臉漲紅了，好像是某些心事被說中了：“白寡婦……確實是一個原因。她追著我從北京到保定，說願意跟我過日子。我、我也是昏了頭，想著在保定重新開始，等安頓好了再接你們過來……”
“接我們過來？”何雨柱打斷他，“爹，你醒醒吧！你知道白寡婦和易中海是一夥的嗎？他們合夥在算計你，等著吃咱們老何家的絕戶呢！”
“絕戶”兩個字像兩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何大清心上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：“柱、柱子，你說清楚……什麼絕戶？我雖然走了，但也給你們留了東西的！五百塊錢！還有一封介紹信！我都交給易中海了，讓他轉交給你的！那些錢足夠你和雨水生活到你出師了！介紹信是我專門找軋鋼廠的婁廠長寫的，你出師後拿著它就可以首接去軋鋼廠上班！”
何雨柱愣住了。
五百塊錢？介紹信？
他穿越以來，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！易中海只給過一些糧食，總共價值不超過十五塊錢，還整天掛在嘴邊，好像給了天大的恩惠！
不過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，知道是易中海使了壞。
“爹，”何雨柱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易中海只給了我們十五塊錢，還有一些玉米麵。他說是你留下的，就這麼多。至於什麼介紹信……我連聽都沒聽說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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