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何大清那一掌拍在桌上,碗盤震得跳起又落下,發出的聲響在小飯館裡格外突兀。原本嘈雜的飯館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們這一桌。
何雨柱感到臉上微微發燙。周圍那些探究、好奇、甚至有些看熱鬧的目光,讓他感到格外尷尬。他低聲提醒:“爹,先吃飯吧,吃完再說。”
何大清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他深吸幾口氣,努力平復情緒,重新坐了下來。三人不再說話,默默地吃完了這頓己經涼透的飯。
付完錢,何雨柱一手牽著雨水,一手拉了拉何大清,三人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小飯館。走在街上,還能感覺到身後投來的目光。
回到招待所房間,何大清隨手關上房門,才重新打開了話匣子。看得出,他剛才在飯館裡強壓下去的怒火,此刻又冒了上來。
“柱子,”何大清的聲音有些發沉,“是我看錯了易中海那個老東西。當初我把你們託付給他,是覺得他為人正派,辦事靠譜……沒想到,沒想到他心這麼黑!”
他在狹小的房間裡踱了兩步,轉身看著何雨柱,眼睛裡滿是愧疚:“這段日子,苦了你和雨水了。”
何雨柱沒有接他的話茬,而是接著問。
“爹,”何雨柱看著父親,“你接下來怎麼打算?要跟我們一起回北京嗎?”
這個問題一丟擲,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何雨水原本還低著頭,聽到哥哥的問話,突然興奮地抬起頭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何大清,一眨不眨。那眼神里充滿了期待,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乞求——她太想和爹一起回家了。
何大清看著女兒的眼神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蹲下身,摸摸雨水的頭,喉嚨發緊。
沉默在房間裡蔓延。牆上老舊的掛鐘“滴答滴答”地走著,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。
過了好一會兒,何大清才緩緩開口,聲音乾澀:“柱子,雨水……我現在,不能跟你們回去。”
雨水眼裡的光瞬間暗淡下去,嘴角癟了癟,眼看又要哭出來。
何大清狠下心,繼續說:“我來保定的原因,就是為了避免成分問題牽連你們。這件事一天不解決,我回去就是害了你們。現在回去,之前的忍耐就都白費了。”
他看向何雨柱:“柱子,你是哥哥,你得理解爹的難處。咱們家這成分……萬一真查起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我不能冒這個險。”
何雨柱看著父親堅定的神色,知道這不是一時衝動,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。雖然心裡有些不甘,但他理解何大清的顧慮——在這個年代,成分問題確實能壓垮一個家庭。
“爹,你決定留在這裡,我也不多說什麼了。”何雨柱話鋒一轉,“但是,你真的能拿捏住白寡婦一家嗎?”
何大清一愣,隨即臉上露出自信的神色:“柱子,你爹我雖然不是什麼人物,但在西合院那也是和易中海、許富貴並稱三巨頭的人。白寡婦一個女人,我還拿捏不住?”
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。確實,何大清能在西合院站穩腳跟,靠的不只是一手廚藝,還有他為人處世的手腕和能力。
何雨柱卻搖了搖頭:“爹,你現在年輕力壯,在他們眼裡還有價值,他們自然不會對你怎麼樣。可你想過沒有,等你老了,幹不動了,你還能指望他們給你養老嗎?”
這話讓何大清臉色微變。
何雨柱繼續分析,語氣平靜卻句句戳心:“現在白寡婦就敢聯合易中海算計你,吞你的錢,扣你的信。等到你沒用了,她還不得把你趕出家門?到時候你身無分文,舉目無親,凍死在哪個橋洞底下都沒人知道!”
“凍死在橋洞”這幾個字,像一盆冰水澆在何大清頭上,讓他渾身一顫。
他忽然想起這幾個月來,白寡婦那些看似關心實則試探的話語,想起她總有意無意地打聽北京的房子和存款,想起她一再勸他“安心在保定過日子,別老惦記北京”……
越想,心裡越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