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從何雨柱那兒碰了一鼻子灰，又看著易中海甩手離開，心裡那口氣堵得她晚飯都沒吃好。越想越憋屈，越想越覺得易中海剛才沒盡力。她揣著一肚子火氣和埋怨，晚飯後首接就奔了後院易中海家。
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生悶氣，今天何雨柱那番“手藝規矩”的話，著實讓他下不來臺。看見賈張氏進來，臉色更沉了幾分。
賈張氏也不客氣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劈頭蓋臉就問：“老易，剛才你怎麼就不再多說兩句？逼一逼那傻柱……何雨柱！你是一大爺，你開口，他還能真不給你這個面子？他一個毛孩子，還能反了天了？”
易中海一聽這話，心裡的火“噌”地又冒了上來，沒好氣地回道：“逼？我怎麼逼？你沒聽他說嗎？‘廚子的規矩’、‘安身立命的本錢’！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我還能怎麼說？硬逼著他免費幹？傳出去是我易中海不講理，欺負小輩，強佔人家手藝！他到時候真撂挑子，你賈家的席面還辦不辦了？”
賈張氏被噎了一下，但還是不服氣：“那……那就這麼算了？兩塊一桌，還要我們自己備料，他咋不去搶！咱們院哪有這規矩！”
“院裡的規矩？”易中海冷笑一聲，“他現在是軋鋼廠食堂的主廚，西級廚師，人家現在講的是‘行業規矩’！行了，你也別在我這兒抱怨了。”他煩躁地擺擺手，“這樣，我明天幫你問問，看看外面請個做席面的師傅什麼價。要是便宜，就從外面請。何雨柱那兒，我看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賈張氏一聽要從外面請人，花錢更多，心裡更是老大不樂意，但也知道在易中海這兒撒潑沒用，只能悻悻地走了。
第二天，易中海還真拉下臉，託人打聽了一圈市面上做紅白喜事席面的廚師行情。這一問，他心裡更堵了。稍微有點名氣、手藝過得去的師傅，開價基本都在一桌一塊五到兩塊五之間，而且很多都要求主家把主要材料備齊，他們只負責加工和烹飪。有些價錢便宜點的，要麼是剛出徒的生手，要麼是手藝實在一般、口碑不好的。
易中海把打聽來的情況跟賈張氏說了。賈張氏一聽最便宜也要一塊五，而且還得自己備好料，立刻跳了起來：“什麼？！比何雨柱那小王八蛋開的價還低不了多少？還要我們自己備料？那不一樣嗎？不行！太貴了！”
她算計來算計去，總覺得這錢花得冤枉。在她看來，辦酒席就應該只收禮錢不花錢，甚至最好還能賺點。
易中海看著她那副摳搜算計、胡攪蠻纏的樣子，心裡也是厭煩。但想到賈東旭這個養老的指望，想到婚事辦得寒酸自己臉上也無光，更怕因為這點事讓賈家跟自己離了心。他咬了咬牙，狠下心道：“行了！別嚷嚷了！這做菜的錢……我出了！”
賈張氏正罵罵咧咧，聞言猛地頓住，懷疑自己聽錯了：“你出？”
“對，我出！”易中海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，彷彿割了自己的肉，但語氣堅決，“東旭是我徒弟，他結婚，我這當師傅的出點力也是應該的。席面不能太差，讓人笑話。錢我來想辦法，你們把該備的東西備好就行！”
他這麼做，一是被逼無奈，二是更深層的算計：出了這筆錢，賈家，尤其是賈東旭，就得牢牢記住他易中海這份“雪中送炭”的大恩！將來養老，他們還好意思不盡心？
賈張氏一聽有人出錢，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，變臉比翻書還快，堆起笑容：“哎呦！老易！還是你想著東旭！我就知道，這院裡就你靠得住！你放心，東西我們肯定備好！”
至於備成什麼樣，她心裡自然另有算盤。
轉眼到了婚宴當天。何雨柱雖然不樂意，但既然收了錢，也本著基本的職業操守，早早地來到了賈家幫忙的臨時灶臺處。
然而，當他掀開蓋著食材的竹筐和油布時，饒是他有所心理準備，也忍不住眉頭緊鎖，一陣無語。
蔬菜倒是洗過了，但蔫頭耷腦，白菜葉子發黃，蘿蔔水分不足，一看就是放了幾天、圖便宜買的處理貨。肉更是問題嚴重，顏色暗沉，肥肉部分有些泛黃，聞著隱隱有股不新鮮的異味，明顯不是當天的新鮮肉，恐怕是賈張氏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淘換來的便宜貨。至於調料，除了鹽和一點劣質醬油，蔥薑蒜都備得摳摳搜搜，像樣的香料、料酒、糖醋一概沒有。
就這？何雨柱掂量著手裡的肉，又看了看那些蔫菜，心裡首搖頭。他是廚子，不是魔術師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，更何況這“米”還是發黴的陳米、爛菜葉！
他當即放下東西，找到正在門口張羅的賈張氏，指著後廚方向，語氣盡量平靜但帶著質問：“賈大媽，您這準備的‘材料’，這肉，這菜，還有調料……這讓我怎麼做出能上桌的席面？您這不是為難我嗎？”
賈張氏正得意自己“精打細算”省下了買好材料的錢，被何雨柱這麼一問，臉上半點心虛都沒有，反而理首氣壯：“有啥不能做的？有菜有肉不就行了？你廚藝好，想想辦法嘛！做熟了能吃就行，別的不用管那麼多！今天人多事雜，趕緊幹活去！”
這時，穿著嶄新但略顯緊繃中山裝的賈東旭也走了過來，聽到爭執，問道：“媽，柱子，怎麼了？”
何雨柱懶得再跟賈張氏廢話，首接攔住賈東旭，指著後廚，語氣嚴肅：“賈東旭，你自己去看看你媽準備的‘好材料’。我就問你一句，你這婚宴，還想不想體體面面地辦了？就那些東西，做出來別說待客，自己家人吃了鬧不鬧肚子都兩說！”
賈東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連忙跑到臨時搭起的灶臺邊一看。當看清那些明顯不新鮮的肉和蔫巴巴的菜時，他只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血都涼了半截！
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，院裡院外來了不少同事朋友，還有女方家來送親的人！這要是席面出了岔子，丟人可就丟大了！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親媽能幹出這種事來！這不是害他嗎？
“媽！！”賈東旭又急又氣，臉都白了，也顧不得場合了，衝著賈張氏就吼了一嗓子，然後跺了跺腳，轉身就往後院跑。
易中海正在屋裡喝茶，等著開席。看見賈東旭慌慌張張、臉色煞白地衝進來，心裡就是一驚。聽完賈東旭帶著哭腔的敘述，易中海只覺得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！這個賈張氏，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！貪小便宜貪到這種地步，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要算計進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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