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屋後,易家的燈還亮著。但是屋裡的氣氛,卻比外頭的夜色還要沉悶。
一大媽哐當哐當的收拾著碗筷,瓷碗磕在桌沿,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,坐回凳子上。
“老易,今兒賈張氏那話你也聽見了。”她的聲音壓的很低,帶著一股子委屈。
“什麼‘不下蛋的母雞’,什麼‘絕戶命’...”她眼眶紅了。
“我嫁給你三十年,沒功勞也有苦勞,她憑什麼這麼戳我心窩子?”
賈張氏是懂怎麼扎心的,哪裡疼就往哪裡戳,首接讓平時好脾氣的一大媽破防了。
易中海沒吭聲。他的手指捏著茶杯,眼神陰沉。
一大媽擦了擦眼角,聲音更低了,帶著試探。
“我不是跟她計較,我是想...賈張氏這人,得理不饒人,沒理攪三分。東旭是個好孩子,可他那個娘...往後咱指望他養老,她能老實?”
“她今兒敢要二十塊,明兒就敢要二百,咱這點棺材本,禁得住她鬧幾次?”
易中海的眉頭鎖死了,賈張氏的行為也讓他很不爽,對他而言,賈張氏的存在就是個不安定的因素。
茶杯在他指尖轉動,裡面的水以經涼透。
“東旭是我看著長大的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乾澀,像在說服自己。
“這孩子秉性不壞,就是被他娘壓的太死,立不起來。他心裡有我這個師傅,今兒跪下來,不是裝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昏黃的燈火上。
“至於賈張氏...確實是個麻煩。”
這話他說的不情不願,卻是實話。三十年的師徒情分,他認的是賈東旭,不是賈張氏。
那個貪婪短視,撒潑打滾的婆子,今天算是讓他徹底看清了。
賈張氏不是不懂分寸,是她根本就沒把他這個一大爺放在眼裡。
“她要是能安分,我照應她。”
易中海的聲音徹底冷了下去。
“要是不安分...”
他抬起眼皮,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睛裡,透出一股冷酷的決斷。
“那就把她碾回鄉下。”
“她有戶口嗎?有工作嗎?真到那天,東旭攔不住,她也翻不了天。”一大媽愣住了。
她看著丈夫冷硬的側臉,心裡又解氣又發寒,三十年了,她從沒聽過丈夫用這種口氣說任何人。
看來賈張氏是真把他惹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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