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面上不顯,沉聲道:“這錢是怎麼欠的,咱們得說清楚。我徒弟說他只借了六十,這多出來的,是怎麼回事?”
“怎麼回事?”那人晃了晃手裡的字據,“利滾利,懂不懂?借了錢翻本,翻本又借,一來二去不就多了?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,手印是他自己按的,誰逼他了?”
易中海接過字據,看了一眼。白紙黑字,確實寫著二百三十七塊五,底下那個手印,紅彤彤的,刺眼。
他扭頭看向賈東旭。
賈東旭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又說不出來。
易中海心裡什麼都明白了。
這傻徒弟,讓人做了局。可字據是真的,手印是真的,到哪兒說理去?
他沉默了幾秒,把那字據還給那人,沉聲道:“幾位同志,這事我徒弟確實有錯,咱們認。但這二百多塊,確實太多了。我們院裡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,都是普通工人家庭,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。”
那人眯起眼:“拿不出?那怎麼辦?讓我們白跑一趟?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易中海擺擺手,“我的意思是,咱們按原價來。他借了多少,還多少。多的那些……算是買個教訓,幾位同志也別太為難人。”
他說著,目光定定地看著那人,語氣不卑不亢:“我是一大爺,也是廠裡的七級工,在這一片還算有點臉面。更何況,咱們在這一片還是要講規矩的,幾位要是信得過我,我做主,讓賈家按六十塊還。多的,就當交個朋友,日後幾位來這一片,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儘管開口。”
這話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又給了他們臺階,他認為他們一定會答應。
但那幾個人根本不買賬,原價,他們高利貸不是白貸?想屁吃呢?
“規矩?”那人冷笑一聲,把手裡的字據往易中海面前一拍,“這就是規矩!白紙黑字,手印按得清清楚楚。你一大爺面子大,大得過這字據?”
易中海的臉色變了。
“幾位,”他壓低聲音,“這是在院裡,街坊鄰居都看著。鬧大了,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“鬧大?”那人笑得更大聲了,“一大爺,你嚇唬誰呢?我們做這行的,怕鬧大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易中海下意識往後退。
“今天這錢,要麼賈東旭還,要麼你們這些街坊幫他還。”那人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,眼神冷得像刀子,“反正我們拿不到錢,是不會走的。”
院裡靜得可怕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動。
棒梗的哭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,大概是哭累了,趴在賈張氏懷裡抽噎。
何雨柱依舊靠在自家門框上,雙手抱胸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。他身旁,許大茂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“柱子,這事你怎麼看?”
何雨柱沒理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——那人臉色鐵青,站在幾個大漢面前,進退兩難。
落在賈東旭身上——那人縮著脖子,躲在自己媳婦身後,連頭都不敢抬。
落在賈張氏身上——那人抱著孫子,眼珠子亂轉,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。
然後緩緩的說:“怎麼看,我站著看,自作自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