聾老太太聽完易中海的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昏黃的煤油燈照在她臉上，把那層層疊疊的皺紋照得愈發深邃，像乾涸的河床，又像老樹的年輪。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桌上的臘肉，眼皮微微耷拉著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易中海有些不安，又叫了一聲：“老太太？”
聾老太太這才抬起眼皮，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中海啊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，“你說的這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易中海心裡一喜，連忙道：“那老太太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聾老太太擺擺手，示意他別急。
她把手裡的臘肉放下，往炕裡挪了挪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易中海知道這是她要長談的架勢，連忙往前湊了湊，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“柱子那孩子，”聾老太太慢悠悠地說，“確實有些日子沒來看我了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。
自打何大清走後，何雨柱就沒怎麼登過她的門。以前何大清在的時候，逢年過節還會讓她過去吃飯，何雨柱雖然話不多，但也算恭敬。何大清走了之後，一開始那小子還偶爾來坐坐，後來就漸漸沒了人影。
這都多久了？
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大半年了。
大半年不登門，逢年過節連碗餃子都不知道端過來。她可是聽說了，何雨柱現在日子過得紅火，隔三差五就往家帶好東西——紅燒肉、烤鴨、點心，全進了他和他那個妹妹的肚子。西合院裡誰不知道何雨柱手藝好、伙食好？可這些東西，有哪一樣端到她聾老太太跟前過？
沒有。一樣都沒有。
她聾老太太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，輩分最高，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叫一聲“老太太”？以前何大清在的時候，那是沒話說，現在何雨柱翅膀硬了，眼裡還有她這個老太太嗎？
要說她對何雨柱沒意見，那是假的。
當初她算計何大清離開，圖什麼？
不就是嫌那個老東西礙事嗎？有他在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。現在他走了，她本以為這院裡的日子能消停些，誰知道何雨柱那小子比何大清還難纏。
早知如此，當初還不如不讓何大清走。
可這話她不會說出來。她是聾老太太，是這院裡最德高望重的人，怎麼能承認自己失算？
不過話說回來，現在這樣，未必不是好事。
何雨柱現在可不比從前了。軋鋼廠的紅人，西級廚師，聽說給部委領導做過飯，被廠長當成寶貝。工資高，路子野，還跟什麼小酒館有來往，掙著外快。這樣的人，要是能拿捏住，比何大清有用多了。
要是能借易中海的手，把何雨柱掌控住……
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再說了，何雨柱是廚子，手藝好。要是能讓他乖乖孝敬她，隔三差五送點好吃的來，那她的日子可就美了。
這買賣，不虧。
聾老太太想明白了，臉上的表情也和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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