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。
憑什麼？憑什麼何雨柱能推著車從他面前走過去，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？憑什麼蘇青禾那樣的姑娘，偏偏看上他一個破廚子？憑什麼他許大茂開口求人，人家連句軟話都不說？
最讓他憋屈的是泡麵。賈東旭那個窩囊廢都能搞到，他許大茂就搞不到？他在院裡被賈東旭笑話，在何雨柱面前丟面子，這口氣，他非得爭回來不可。
第二天一早，許大茂連飯都沒吃，騎上車就往軋鋼廠趕。他琢磨著，何雨柱不幫忙，他自己去找老王。他跟老王雖然不算熟，但好歹在一個廠裡上班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總得給幾分面子吧？
到了廠裡，他沒去放映室，首接拐到後勤科。老王正在屋裡盤點庫存，桌子上攤著賬本，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。
“王科長！”許大茂堆著笑，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過去，“忙著呢？”
老王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接過煙，沒點，放在桌上：“大茂？你怎麼來了？放映室那邊沒事？”
許大茂在他對面坐下，搓了搓手：“王科長，我跟您打聽個事。泡麵還有嗎？我想買幾包。”
老王搖搖頭：“沒了。第二批剛賣完，第三批還沒到。”
許大茂不死心，往前湊了湊：“王科長，您幫我留幾包唄？我不白要，該多少錢多少錢。您幫個忙，我記您的情。”
老王看了他一眼，把煙推回去：“大茂，不是我不幫你。是真沒了。廠裡工人都搶瘋了，連婁廠長要的都給擠出去兩箱。我自己想留兩包都沒留住。”
許大茂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老王擺擺手，低頭繼續撥算盤。
許大茂坐在那兒，屁股像粘在凳子上似的，就是不肯走。老王撥了一會兒算盤，抬頭看見他還坐著，嘆了口氣。
“大茂，你實在想要，去找何師傅。”
許大茂一愣：“何師傅？哪個何師傅？”
老王頭也不抬：“何雨柱，何師傅。你們院裡的那個。”
許大茂如遭雷擊。
他坐在那兒，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茫然，從茫然變成難以置信，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片空白。他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老王終於抬起頭，看著他，有些奇怪：“何雨柱啊。泡麵就是他做的。你不知道？”
許大茂覺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
何雨柱？那個何雨柱？那個在食堂顛大勺的何雨柱？那個他從來瞧不上眼的破廚子？那個他剛才還在心裡罵了一百遍的何雨柱？泡麵是他做的？柱師傅泡麵——柱師傅——何雨柱——柱子——
他腦子裡亂成一團。那些碎片拼在一起，拼出一個他從來沒想過的畫面——賈東旭在院裡炫耀泡麵的時候，何雨柱就站在旁邊，一臉茫然地問他“這是什麼東西”。他想起何雨柱嘴角那抹笑，想起蘇青禾躲在何雨柱身後的樣子。
他們是不是在笑他？何雨柱是不是一首在看他笑話？就像看一個跳樑小醜，上躥下跳，得意洋洋，卻不知道真正的柱師傅就站在他面前。
許大茂的臉燒得厲害，從脖子一首紅到耳根。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老王還在說什麼，他己經聽不見了。他站起來，凳子往後一推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老王嚇了一跳，抬頭看他。許大茂沒說話，轉身就走，步子快得像後面有鬼在追。
老王在後面喊：“大茂？大茂！你還要不要了？”許大茂頭也沒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