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後勤科，許大茂站在走廊裡，大口喘著氣。陽光照在他臉上，刺得他睜不開眼。他靠著牆，站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往外走。
路上碰見幾個熟人跟他打招呼，他也沒聽見，低著頭，像個遊魂似的。
走到廠門口，門衛大爺喊他：“大茂，這麼早就走？不上班了？”許大茂愣了一下，這才想起來，他是請了假來的，放映室那邊還有事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擺擺手，推著車走了。
門衛大爺看著他的背影，搖搖頭：“這大茂，今天怎麼了？”
許大茂騎著車，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轉。他不知道該去哪兒，也不想回西合院。他怕看見何雨柱，怕看見蘇青禾，怕看見雨水，甚至怕看見賈東旭。
他想起何雨柱那抹笑。那時候他還以為何雨柱是傻，是沒見過世面，是不知道泡麵是什麼好東西。現在他知道了，何雨柱不是傻，是看他傻。他許大茂在人家面前上躥下跳，得意洋洋，人家心裡不定怎麼笑話他呢。
他騎著車，不知不覺到了護城河邊。河水渾黃渾黃的，慢悠悠地流著。他下了車，站在河邊，看著那水發呆。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，他打了個哆嗦。
站了很久，他才騎上車往回走。
回到西合院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院裡飄著飯菜香，老槐樹下幾個大媽在聊天。許大茂低著頭往裡走，不敢往何雨柱家那邊看。
“大茂！”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。
許大茂一哆嗦，扭頭一看，是閻埠貴。老頭蹲在門口擇菜，衝他招手。
“大茂，你臉色不好啊，怎麼了？”
許大茂搖搖頭，沒說話，加快腳步往裡走。路過何雨柱家門口的時候，他忍不住往那邊瞟了一眼。門關著，窗簾拉著，看不見裡面。但能聽見說話聲，何雨柱的聲音，蘇青禾的聲音，還有雨水咯咯的笑聲。那笑聲像針一樣，扎得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逃一樣鑽進自己家，“砰”地關上門。他媽在廚房喊：“大茂？回來了？吃飯了！”他沒應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溼了一塊，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。
何雨柱不知道許大茂去找過老王。他這天在廠房忙了一天，第二批貨剛送走，第三批的訂單就來了。他加了機器，又招了幾個工人，忙得腳不沾地。晚上回來，蘇青禾己經在他家了，幫雨水輔導功課。
“哥，你回來了！”雨水跑過來，“蘇姐姐給我講了一道數學題，我可聰明了，一遍就學會了！”
何雨柱笑了，揉揉她的腦袋。蘇青禾站起來，幫他把外套掛好：“今天怎麼這麼晚？”
何雨柱說：“訂單太多了，忙不過來。得再招幾個人。”
蘇青禾點點頭，給他倒了杯水。何雨柱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今天院裡好像挺安靜的。許大茂沒鬧？”
雨水搶著說：“許大茂今天回來可早了，臉黑黑的，誰也不理，進屋就沒出來。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，也沒在意。蘇青禾看了他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吃完飯，蘇青禾幫雨水檢查完作業，何雨柱送她回去。兩人走在院裡，月亮己經升起來了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亮堂堂的。
“柱子，”蘇青禾忽然開口，“你說許大茂是不是知道泡麵是你做的了？”
何雨柱一愣：“他怎麼知道的？”
蘇青禾搖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就是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。”
何雨柱想了想，也沒想明白。他握著蘇青禾的手，笑了笑：“知道就知道唄，那不是好事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