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一連好幾天沒出門。
他媽喊他吃飯，他把門拉開一條縫，把碗接進去，又關上。他媽在門口嘮叨，他也不吭聲。院裡的人漸漸注意到了，有人問許大媽大茂怎麼了，許大媽說不知道，這幾天把自己關在屋裡，誰也不見。
閻埠貴蹲在門口，跟三大媽嘀咕：“許大茂這是怎麼了？讓誰給煮了？”
三大媽白他一眼：“管好你自己吧。”閻埠貴縮了縮脖子，不說話了。
易中海也注意到了，但沒說什麼，他現在忙著籠絡人心，顧不上許大茂這點事。
劉海中更不管了，他自己還蔫著呢，哪有心思管別人。何雨柱倒是聽說了，但也沒放在心上。許大茂這個人，過幾天自己就好了。
許大茂確實不好。他躺在炕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——何雨柱看他笑話，何雨柱一定看他笑話了。
他們一定在笑他。何雨柱肯定在心裡說：看這個傻子，拿著我做的泡麵，要請我吃。
許大茂把臉埋進枕頭裡，發出一聲悶哼。他許大茂在院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，電影院放映員，體面工作，見過世面。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耍過？偏偏耍他的人，是他的死對頭何雨柱。
他翻了個身，又想起賈東旭。賈東旭在院裡炫耀泡麵的時候，何雨柱也站在旁邊。賈東旭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，他說沒見過。賈東旭得意得跟什麼似的，何雨柱就在那兒看著，什麼也沒說。
許大茂忽然坐起來。賈東旭也不知道。賈東旭也不知道泡麵是何雨柱做的！
他慢慢躺回去，盯著天花板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賈東旭那個窩囊廢，比他還能顯擺，比他還能丟人。他在何雨柱面前顯擺泡麵，賈東旭也在何雨柱面前顯擺泡麵。他丟人了，賈東旭也丟人了。他不是一個人。
許大茂想著想著，忽然覺得心裡沒那麼堵了。
第二天，許大茂出門了。他洗了臉，梳了頭，換了件乾淨衣裳，端著搪瓷缸子在院裡轉悠。他媽看見他，愣了一下：“大茂，你好了？”許大茂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多說。
院裡人看見他，有人打招呼，他應著，聲音比前幾天洪亮了不少。閻埠貴蹲在門口，看了他一眼，跟三大媽說：“許大茂好了。”三大媽說：“好了就好了唄。”
許大茂在院裡轉了一圈，沒看見賈東旭。他又轉了一圈，還是沒看見。他正想回去，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腳步聲。賈東旭進來了，手裡拎著個網兜，裡面裝著幾包泡麵，臉上帶著那股讓人看了就來氣的得意勁兒。
許大茂眼睛一亮。
賈東旭也看見了他，腳步頓了頓，臉上露出笑——那種“我可比你強”的笑。
“喲，大茂，好些天沒見你了，聽說你病了？”賈東旭走過來，故意把網兜在手裡晃了晃，“怎麼著，好些了嗎？”
許大茂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心裡那點堵早就沒了。他端著搪瓷缸子，靠在老槐樹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好了，早就好了。”
賈東旭在他面前站定，把網兜舉起來，在許大茂眼前晃了晃：“看見沒？泡麵。我又弄了幾包。現在這玩意兒可不好買，我這是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搞到的。”
許大茂看著那幾包泡麵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以前看見這東西就牙癢癢，現在看見，只覺得好笑。賈東旭不知道這是何雨柱做的，賈東旭在他面前顯擺，在何雨柱面前也顯擺過。何雨柱看著他顯擺，就像看猴戲一樣。
許大茂忽然覺得，當猴也沒什麼不好。關鍵是得有伴，有人比他還猴。賈東旭就是那個伴。他想起自己在何雨柱面前顯擺的樣子，又看看眼前賈東旭這副嘴臉，心裡那點彆扭全散了。
“是嗎？”許大茂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，“你本事真大。”
賈東旭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，更得意了，把那幾包面在手裡顛了顛，故意弄出嘩啦嘩啦的響聲：“那可不！這東西，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。軋鋼廠的工人都搶瘋了，一箱一箱往家搬。我這是好不容易才搞到的。”
許大茂點點頭，臉上露出佩服的表情：“厲害，真厲害。我就弄不到。”
賈東旭哈哈大笑，拍著他的肩膀：“大茂，不是我說你，你這個人就是不會來事。你看我，跟老王說幾句好話，人家就給我留了。”
許大茂心裡想，老王要是知道你是誰，才不會給你留。但他沒說，只是笑著點頭：“是是是，你行，我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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