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離開鎮北關往東南走了兩天,沿途的村落漸漸密集起來,路邊田壟上偶爾能看見幾頭黃牛慢悠悠地啃草,尾巴一甩一甩的,對官道上正走過的軍隊完全無動於衷。傍晚紮營時,將士們三三兩兩蹲在火堆旁邊烤饅頭邊嘮嗑。
蘇素玉把幾個主將叫到篝火邊上,鋪開輿圖。她的手指從函谷關往南慢慢移過去,停在了一片畫著密密麻麻小山的區域。那裡標著兩個字:嶺南。
“函谷關是第一站。拿下之後往南走,去嶺南。”
裴昱問,“陛下,我們去嶺南幹什麼?那不是偏移了方向嗎?〞
蘇素玉收起輿圖,語氣很淡:“朕想去見見故人,蘇崇禮,朕的渣爹,還有繼母,聽說在嶺南做通判,這麼多年沒見了,去看看他們是死是活。”說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、不太愉快的事。想當年原主被繼母苛待、最後撞柱而亡。才讓異世的孤魂穿越而來,得以重生。
那幾個人是死是活她並不在乎,只是想去看看——命運有沒有替原主收拾了他們,如果沒有,那我來收拾。也是了斷一切的因果。
那日松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。裴昱把剩下半塊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,說了句,“那是得去瞧瞧。”
散了議事,蘇素玉回到御輦裡靠在軟墊上閉上眼。心念一動,人己經在空間裡了。她站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放眼望去,微微皺了下眉——整個空間的氣息變得更清新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濾過一遍。靈泉池方向隱隱傳來更大的水聲,她循聲走過去,發現泉眼比之前大了不少,泉水汩汩地往上冒,池邊的花草也比從前茂盛了許多,水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澤。
陳娘子端著一籃剛摘的菜從菜地那邊過來,笑著說道,“姑娘有沒有發現什麼?空間變了好多。最近靈泉水冒得比從前大了好多,泉眼也擴了一圈,我每天打水都覺得這水比從前更甜了。對身體的好處也更明顯了,現在我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充滿了活力,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,一點都不誇張。”
蘇素玉蹲下來掬了一捧喝了一口,入口清冽,整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振。
她抬頭往遠處看了一眼那座山——看著很近,但其實比從前更遠了。不是距離上的遠,是那種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、永遠走不到的遠。陳娘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“姑娘,那座山看著近,實際上我們一首走不攏。前陣子沈將軍帶了幾個人試著往山那邊走,走了整整一天,山還是那麼遠,回來以後周安嘀咕說那山跟前好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,看不見摸不著,就是過不去。〞
蘇素玉沒有說話,只是望著那座山。她上輩子看過不少小說,但凡有這種永遠走不到的地方,十有八九是結界。換作剛穿越那會兒,大概還會驚詫一陣,現在——她自己就是從異世穿越來的一縷孤魂,她的空間能裝下幾十萬人,有隱形斗篷,有取之不盡的靈泉水。眼前這座山就算明天忽然飛起來,她大概也只會點點頭說一句“果然如此”。她現在對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都不覺得奇怪了。如果哪天有個神仙從這座山裡走出來跟她打招呼,她大概也就是端碗茶請他坐下慢慢聊。就是這麼淡定。
沈放從住宅區那邊走過來,手裡拿著捲圖紙,袖子捲到胳膊肘,他看見蘇素玉站在靈泉旁邊,腳步頓了一下,“今天怎麼有空進來。”
“大軍在路上紮營,趁空進來看看。”
她偏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臉上有墨。”沈放拿袖子蹭了一下沒蹭掉,反而把墨印子蹭得更寬了。蘇素玉伸手幫他把那道墨印子擦了,“你在畫什麼?〞
“周安他們在前面又開了塊新田,我幫忙畫水渠的走向。”
“你去忙吧!我自己走走。”
“好,我忙完了再來找你。”
“不用,我一會該出去了。〞
“行,玉兒,晚上能進來一趟嗎?我想要你。”說著把她擁入懷裡。
“嗯!我儘量,快去忙吧!”
沈放依依不捨的走開了。
她一個人在空間裡又逛了一圈。田壟上幾個老農正蹲在一起研究新發下來的稻種,巷子裡飄出飯菜的香氣。心想如果哪天外面發生什麼天災,人類存活不了,自己這方天地都可以收納所有的百姓,在這裡安居樂業,有時也會想,這是蘇家哪位祖宗的手筆,難道他是仙人還是什麼,會不會突然冒出一個什麼東西。嚇自己,想不通就不想,別自尋煩惱。
空間為什麼突然有變化,是自己做好事做多了,還是,自己在做統一列國的事引起的蝴蝶效應。難道是我來了這個朝代,改變了什麼……唉呀……順其自然吧!自己一個凡人,也確實參透不了天機。
函谷關的守將是誰,是沈昭,還是趙桓,那可都是故人吶!怎麼應對,船到橋頭自然首唄!該出去了,找大家商量一下。省得自己一個人煩,要煩大家一起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