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又從石屏關出發，沿著官道往東走了幾天，沿途的丘陵漸漸變成了平原，風裡的涼意也越來越明顯。蘇素玉坐在御輦裡，簾子半卷，看著外頭越來越熟悉的風景，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也越來越濃。遠遠望見鎮北關那道灰撲撲的城牆時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怎麼又回來了。打北厲從這裡出關，打完北厲帶著十幾萬百姓南遷從這裡過，打西戎從這裡出關，現在打大周，又是這道門。我和這裡也太有緣分啦！”
那日松騎在御輦旁邊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“陛下，每回走的方向不一樣，門還是這道門。”
蘇素玉說，“那下次換個門走。”
“凌雲國就這一個北大門，換不了。”
“那打完大周再修一個。”
“行，到時候臣去監工。”
趙謙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了。城門口的石臺子上擱著一排粗瓷碗，碗裡倒的是涼茶，伙房拿大鍋熬的，擱涼了端上來，解渴。
蘇素玉翻身下馬，端起一碗灌了半碗，“趙謙你這回倒是省事。”
趙謙嘿嘿笑了兩聲，“來來回回迎了好幾次了，尋思著每次都搬酒，陛下也膩了。這回換涼茶，管夠。”
“你接駕都接出經驗了。”
“那是，迎駕也得與時俱進。試問有哪位將軍有臣接的多。將來還會更多，陛下你說對吧！”
他偏頭往蘇素玉身後看了一眼，看見郭平、周義、杜桓正翻身下馬，幾個人穿著凌雲軍的甲冑，精神得很。趙謙大步迎上去，抱拳行禮：“鎮北關守將趙謙，幾位將軍面生，是——”
郭平抱拳回禮：“石屏關郭平。”
“雁回關周義。”
“穿雲關杜桓。”
趙謙眼睛一亮，又抱拳轉了一圈：“久仰久仰！郭將軍——當年在朝堂上跟定西王爭軍餉，本將聽說過！周將軍——雁回關城樓上一槍被打碎頭盔紅纓，也聽說過！杜將軍——穿雲關是主動開城納降的，這些都知道一點！”
郭平愣了一下，“趙將軍你這訊息也太靈通了。”
周義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，“我頭盔紅纓被打碎的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。〞
杜桓在旁邊說了句，“還好我沒被打碎什麼。不丟人。〞
周義瞪了他一眼，“你是主動開的城門，當然沒被打碎。〞
“是鎮西侯降了，我才主動開城門的好不好，還有我一眼就看出陛下是千古明君，這也是一種本事。你學不會的。〞
趙謙在旁邊點頭，“陛下確實是，以前咱們各守各的關，隔著一道國界，今天總算是見著真人了。以後都是好兄弟。〞
郭平仰頭看著那道灰撲撲的城牆，沉默了好一陣，秋風把他身上那件便袍的袍角吹得輕輕翻動。“以前守石屏關的時候，看地圖，鎮北關是凌雲國的北大門。我們中間隔著一道國界。現在站在這道關下面，國界沒了，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，居然實現了。我凌雲國威武。”
趙謙在旁邊喊了一嗓子：“別感慨了，進關吃飯！”校場上擺了好幾桌。菜是鎮北關伙房的手藝——白菜粉條燉五花肉片，酸菜燉大骨頭棒子，蒜泥白肉切得薄薄的碼了一大盤。
郭平夾了一筷子蒜泥白肉嚼了兩口，眼睛一亮，“趙將軍你們這伙房手藝不錯，這蒜泥調得夠味。”
“那當然，我們鎮北關的蒜泥白肉是招牌菜，大家多吃點。”
杜桓在旁邊夾了塊酸菜骨頭，“這酸菜好，開胃。”
周義道，“反正比雁回關的伙房強，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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