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伙房的臊子面香氣飄滿校場的時候，紀武端著碗坐到蘇素玉旁邊，“明天就拔營了，函谷關留誰下來守城得定下來了。〞這話聲音不大，但旁邊幾個將領都聽見了，裴昱也端著麵碗湊了過來，那日松把筷子擱在空碗上，完顏朔站在旁邊，韓徵和慕容昭也走了過來。大家就這麼三三兩兩地湊了上來，圍著蘇素玉或坐或站。
紀武說，“陛下，臣覺得留韓徵和裴昱下來最為合適，韓徵守這道關，對城防了如指掌；裴昱跟了陛下最久，凌雲軍的規矩他最清楚，兩人搭在一起正好互補。〞
裴昱一聽就急了，“小人，為什麼是我留，不是你留，憑什麼？就知道你小子沒安什麼好心。〞
紀武看了他一眼，“那行，你管中軍統籌糧草排程降兵編隊，我留下來守關。〞
裴昱愣了一下，把嘴裡的臊子嚥下去，“那……那還是算了，我還是留下來守關比較好。〞
那日松在旁邊嘴角微微一彎，“裴將軍剛剛還在罵，變臉屬實快呀！這算是主動請纓還是被動接受呢？〞
“哪哪都有你的份，再說了你們天山腳下的人不懂，這叫識大體顧大局，好好學學官話吧！”
“你說我什麼？是指我沒學識嗎？你才認識幾個字呀！有我多嗎？一個土匪頭子也蹦達什麼？”
裴昱被他的話堵到牆角了，正想開罵。
蘇素玉冷冷的開口，“能成熟點嗎？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？如果你們再吵，一個回車師，一個回野狼嶺，想想要不要再開口。”
兩人立刻慫了下來。
慕容昭正好嚥下最後一口茶，“陛下不要動怒，他們只是友情的拌嘴而己。”
蘇素玉沒理他，偏頭看向韓徵。韓徵正端著麵碗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“陛下，臣想跟著去打潼陽關。〞
“朕不是不讓你去，也不是信不過你——你原是大周的舊將，潼陽關的孫韜又是你以前的部下，大周朝廷裡那些言官你也都認識吧！如果你帶人打到王城去，怎麼面對他們，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。不讓你去前線，是避免讓你為難。〞
韓徵端著碗的手微微發抖，沉默了好一陣，才啞著嗓子說了句，“謝陛下替臣著想，臣留在函谷關，一定替陛下守好這道門。”
裴昱在旁邊嚼醬菜的動作慢了半拍，把蘿蔔條嚥下去，悶聲說了句，“臣也願意留下。”
“朕留十萬兵馬下來守關。”
韓徵看著她，“十萬是不是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，這一路打一路收，等打完大週迴來的時候隊伍裡又得多出好些降兵，到時候函谷關就是轉運降兵的中轉站，留十萬人才夠用。朕本來還想留二十萬，想想還是算了——裴昱頭一回守關，給他留太多人怕他教不過來。”
“陛下，臣在青崖寨當山匪的時候也管過好幾百號弟兄呢？”
那日松在旁邊說了句，“好幾百跟十萬差了兩個零。”
“兩個零我也管得過來，不就是多添幾雙筷子的事嗎？
“不是添筷子的事，是教會兵器和軍紀喲！”
“知道啦！”
這下兩人不敢爭了，知道適可而止。
蘇素玉看了看他們，又轉頭看向趙謙，“你留下來給裴昱當副手。〞
趙謙鄭重地抱拳行禮，“遵旨。〞
第二天一早，大軍在校場上列好了隊。伙房蒸了好多屜肉包子給將士們帶上當乾糧，老鄭又擀了一頓臊子面給大家餞行。裴昱站在城門口，看著蘇素玉翻身上馬，看著紀武帶著中軍整隊，看著那日松的輕騎從校場上魚貫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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