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蘇素玉在那日松懷裡醒來的時候，窗外天色剛矇矇亮。那日松的手還搭在她腰上，呼吸平穩而綿長。她動了一下，他的手臂立刻收緊了幾分，把她重新撈進懷裡，閉著眼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。
“還早呢？玉兒再睡會兒吧！”
“別鬧了，我還要上早朝呢？”蘇素玉把他的手從腰間掰開，坐起來灌了幾口靈泉水，渾身酸乏才慢慢褪下去。那日松側躺在床上，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她換衣裳，嘴角掛著他那抹萬年不變的弧度。她回頭瞪了他一眼，他立刻把目光移開，假裝在看窗外的天色。這女人的身材真是絕了，該大的地方大，該小的地方小。
早朝，靖州各地的官員在宮門外排了長長的隊伍。這些人都是從各州府連夜趕來的，袍子上還沾著趕路時的塵土，但一個個精神頭十足。蘇素玉在龍椅上落座，各地官員魚貫而入，三叩九拜，齊呼陛下萬歲。
她抬手讓眾人平身，先把減免賦稅和學堂醫館的章程讓柳仲澤宣讀了一遍，底下官員們紛紛點頭稱是。接著她讓人把沈放謄抄好的製鹽方子分發下去，殿上官員人手一份。方子是她前幾日在空間裡用電腦查閱了大量資料後整理出來的，從溶解過濾到蒸發結晶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，連用什麼器具、控制多少溫度都標得明明白白。
“這份製鹽方子，不單是給你們靖州的。朕會派人把方子送往凌雲國全境——每一個地方都要按這個方子製鹽。各地鹽坊由官府統一管理，所出精鹽統一由便民鋪子出售，定價五文錢一包，全國統一，不許私加一文。”
她停了停，語氣忽然沉了幾分：“從今天起，凌雲國全境——鹽，只許官府制，只許便民鋪子賣。私人制鹽、私人販鹽，一律禁止。誰要是敢在鹽上動手腳，私自囤鹽、倒賣高價、以次充好——朕不管你是誰，不管你後臺是誰，抓到一個殺一個。不單是你自己死，誅三代。情節嚴重者，誅九族，家產充公，永不起復。”
殿上安靜得能聽見殿角炭盆裡火炭裂開的聲響。各地官員紛紛跪下去，連聲道：“臣等謹記陛下教誨。”
蘇素玉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：“朕知道你們當中有的人從前在大周官場裡混慣了，覺得當官就是吃吃喝喝拿拿好處。那是以前。從今天起，凌雲國的官場只有一個規矩——當官是為百姓做事。做得好，升官加俸；做不好，摘官帽走人；做了不該做的事，抄家滅門。只要有一粒老鼠屎，朕就誅他九族。你們自己掂量著辦。”
她把花生、玉米、葵花籽的種植令也讓柳仲澤宣讀了一遍。這些種子都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，畝產量比傳統作物高出一大截。她掃了一圈底下那些官員：“花生能榨花生油，玉米能榨玉米油，葵花籽能榨葵花籽油。有了這些油，百姓的灶臺上就不光有鹽味兒了，還有油香味兒。你們各自回去之後，把境內的沙地、旱地、坡地全清點一遍，適合種什麼就種什麼。種子由朝廷統一發放，技術由官府派農官下去教。第一年免收所有種植稅，榨出來的油由便民鋪子統一收購，農戶自己留三成，其餘由官府調配到各州府出售。誰要是敢在種子上動手腳、剋扣農戶的收成，按貪汙論處。”
柳仲澤聲音微微發顫：“陛下聖明！頭一回見到一個君主把鹽價定得比粗糧還低。從前在大周，鹽商把鹽價炒得翻了十幾倍，百姓買不起鹽只能用粗鹽，吃得渾身是病。陛下把鹽坊收歸官府，定價五文，永不漲價——這是救了多少人的命啊！還有這花生油、玉米油，從前只有富戶才吃得起油，普通百姓灶臺上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滴油星子。如今種子發到農戶手裡，家家都能種，家家都能榨油，不出幾年，靖州百姓的灶臺上就能頓頓飄油香了。臣替天下百姓叩謝陛下！”
他跪下去，額頭實實在在磕在石板上，咚的一聲。身後幾個大臣也跟著跪了下去，有人拿袖子蹭了蹭眼角，有人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說出話來：“臣等從前還覺得女子當不了皇帝，真是糊塗。陛下這般胸襟，這般手段，這般為百姓著想——臣等心服口服！”
“都起來吧。”蘇素玉看著底下這些跪成一片的大臣，聲音放緩了幾分，“朕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誇。鹽是百姓天天要吃的東西，油也是。如果連這兩樣都吃不起，那朕這個皇帝就白當了。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，才是朕要的。”
又一個大臣出班，雙手抱笏深深行了一禮：“陛下這番話，臣記在心裡了。臣以前覺得當官就是管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，不出錯就行。今天才明白——當官是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。陛下給臣等做了表率，臣等若不跟著做，那就不配穿這身官袍。”
蘇素玉看了他一眼，微微點了點頭。她偏頭看向紀武：“即刻派人把製鹽方子、種植令、榨油的法子送往凌雲國各州府及所有附屬國——車州、樓蘭、大夏、北厲、西州，一個都不許漏。各地官府接到政令後，十天之內把鹽坊建起來，一個月之內把種子發到農戶手裡。逾期未辦者，撤職查辦。”
紀武抱拳領命，轉身大步出殿去安排。
散了朝，蘇素玉回到後殿，完顏朔己經端了碗熱茶擱在她手邊。她坐下來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。窗外陽光正好，照在殿前的青石板上，把整個院子映得亮堂堂的。鹽坊有了方子，田地有了新種子，製鹽和種植的政令今天就要傳遍凌雲國全境。接下來就是等——等各地的鹽坊建起來，等莊稼在地裡長出來，等百姓的灶臺上有了乾淨鹽和清亮的油。等這些都做起來，凌雲國的百姓就知道什麼叫好日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