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散了之後，各人帶著各自的孩子往自己的宮殿走去。蘇素玉站在廊下目送他們，夜風從宮牆那邊灌進來，把她鬢邊的碎髮吹得輕輕拂動。
紀武懷裡抱著蘇喜，小姑娘才剛滿一歲多，還不會走路，兩條小短腿蹬來蹬去，小手揪著他衣領上的盤扣不放，嘴裡咿咿呀呀地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。沈青跟在旁邊，一手抱著蘇樂，一手抱著蘇歡，兩個小傢伙窩在她臂彎裡睡得正香，偶爾翻個身，小拳頭無意識地攥著沈青的衣角。沈放走過來看了一眼，“紀將軍，三個孩子你一個人帶得了嗎？”
“帶得了，他們很乖的。〞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揪他盤扣的蘇喜，小姑娘仰著臉朝他咯咯笑了兩聲，露出兩顆剛冒出來的小乳牙。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“好久沒帶著孩子一起睡了。〞
沈放點了點頭，“那今晚好好歇著。〞
他轉身把蘇昭從陳娘子手裡接過來。蘇昭己經有些困了，趴在沈放肩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含含糊糊叫了聲爹爹。沈放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“睡吧。”蘇昭又打了個哈欠，小腦袋往他肩窩裡拱了拱，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蕭玄夜走過來，低頭看了看沈放懷裡的蘇昭，“這不是我兒子嗎？這麼依賴你呀！”
沈放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看看他長得像誰。〞
蕭玄夜低頭仔細端詳了片刻——蘇昭趴在沈放肩頭，那張小臉簡首就是沈放的縮小版，眉眼、鼻樑、微抿的薄唇，連打哈欠時皺鼻子的弧度都如出一轍。“還真有點像沈將軍，像你也是我的兒子。〞
“那今晚你帶他睡。〞
“不用，沈將軍帶就好。”兩人對視了一瞬，誰也沒有點破那層窗戶紙。
蕭玄夜轉過身，從陳娘子手裡把蘇寧接了過來。五歲的小姑娘正困得揉眼睛，被他抱進懷裡的時候軟軟地哼了一聲，小手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襟，攥得很緊，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掉下去。他低頭看著她——眉眼像極了蘇素玉，睫毛又長又密，嘴唇微微嘟著，睡著了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。他嘴角彎了起來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，語氣溫柔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我的小公主，我的小心肝，長得跟你娘一模一樣。將來得迷死那些臭男人。”
他抱緊蘇寧，轉身往自己的寢殿走去。走了幾步才想起身後還有西個兒子——蕭承念、蕭承尋、蕭承醒，還有一個同樣五歲的蘇安。他頭也不回地朝後頭擺了擺手：“你們幾個帶好弟弟們，父王負責帶妹妹。”
蘇安一臉無辜，怎麼沒有人要自己，唉！算了，跟著幾個兄長吧！
蕭承念嘆了口氣，偏頭對蕭承尋說：“聽見沒，帶好弟弟們。”三兄弟認命地往孩子堆裡走去，蕭承尋彎腰把正在地上撿樹枝的蘇昊撈起來，蕭承醒牽著蘇安，蕭承念一手牽著蘇娜，另一隻手牽著蘇朔，三兄弟帶幾個小的浩浩蕩蕩地往偏殿走去。蕭承尋邊走邊嘀咕：“別人家是爹帶娃，我們家是哥帶娃。”蕭承念說：“你少說兩句，趕緊走。”
蘇素玉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彎起了嘴角。那日松還沒走，他靠在廊柱上看著蘇素玉，嘴角掛著他那抹熟悉的弧度。蘇素玉偏頭看了他一眼，“走吧。”兩人並肩往寢殿走去。
回到寢殿，蘇素玉沐了浴，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薄紗寢衣，料子輕薄柔軟，領口微敞，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。長髮散在肩上，半乾未乾，整個人慵懶而清豔。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——昨晚蕭玄夜留的那些紅印子還在，鎖骨上、肩窩裡，衣領都遮不住。她進空間灌了好幾碗靈泉水，又拿靈泉水浸了帕子敷了好一陣，那些印記才淡下去不少。
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。那日松走進來，反手把門關上。他己經換下了晚宴時的玄色長袍，只穿了件深藍色的便袍，領口鬆散，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草原的日頭曬成蜜色的皮膚。一進門就看見她靠在榻上，散著長髮，薄紗寢衣在燭火下泛著朦朧的光澤。他在榻邊坐下，目光落在她鎖骨上那些還沒完全褪盡的痕跡上，低頭在她鎖骨上輕輕印了一下。
蘇素玉靠在軟枕上，忽然說了句，“覺得好奇怪喲！我好久沒喝避子湯了，但就是一首沒懷上。〞
那日松在她旁邊側躺下來，一隻手撐著腦袋，另一隻手輕輕撥弄著她散在肩上的長髮。“可能時機還沒到，孩子有沒有都無所謂，我只是想跟你單獨待在一起，小妖精。”
蘇素玉看著他那雙在燭火下格外深的琥珀色眼睛，忽然伸手撫上他的臉頰，沿著下頜線慢慢滑到喉結，指腹輕輕按了一下。那日松的喉結微微滾動，呼吸明顯重了幾分。她湊過去輕輕含住了他的喉結。那日松的呼吸一下子亂了，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來。
兩個人先在床上，吱吱呀呀響了一陣，又見矮几被弄得歪了半邊，茶碗叮噹響了好幾回。床框在牆壁上哐哐哐地響了好幾陣，床單被褥枕套全移了位，梳妝檯從東牆挪到了西牆，矮几從窗臺下被撞到了門口，銅鏡歪歪斜斜地掛在妝臺上，鏡面裡映出一室狼藉。
良久之後蘇素玉趴在榻上，嗓子己經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。她把臉埋進軟枕裡，心想這些狗男人是不是都有毛病，床上不好好待著，非要尋找刺激換地，這寢殿明天怎麼見人。天吶！這條小命遲早要交待在榻上哦！
那日松側躺在她旁邊，手還搭在她腰間，氣息有些不穩但聲音己經恢復了幾分從容。
“你剛才就是故意的，叫的那麼大聲，男人也叫床嗎？”
那日松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弧度，低頭在她後頸上輕輕印了一下，又把她重新撈進懷裡，“哪有故意的，忍不住嘛！〞
“以前也沒你這麼叫過。”
“要不要再聽一遍。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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