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素玉是被翠兒從馬車扶下來的。她的腿還在發軟，走路像踩在棉花上，每一步都像要往下墜。翠兒急得眼圈都紅了，小聲問：“姑娘，你怎麼了？臉色這麼差，是不是在宮裡受了委屈？”她一個小丫頭又沒經歷過房事，肯定猜不到這是被人折騰慘了的樣子。
蘇素玉搖搖頭，沒說話。她總不能說“我跟你家皇上在廂房裡待了兩天兩夜”吧？那丫頭非嚇死不可。這哪是借種，這是被種借了。
她靠在翠兒身上，一步一步往偏院走。一路上遇到的下人，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——不是以前那種無視，而是小心翼翼的、帶著幾分探究和討好。連平日裡從不正眼看她的王嬤嬤，都堆著笑臉喊了聲“姑娘回來了”。有人給她行禮，有人主動讓路，還有人偷偷打量她，然後交頭接耳地議論什麼。
蘇素玉心裡咯噔一下。壞了，訊息傳出去了。
她回到屋裡，關上門，一屁股坐在床上。翠兒倒了杯水遞過來，她喝了一口，問：“翠兒，我不在的這兩天，府裡出了什麼事？”
翠兒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百花宴那天，皇上不見了。後來有人看見皇上從一個廂房裡出來，那個廂房……是姑娘去過的。夫人氣得摔了杯子，說姑娘不知檢點。老爺臉色很難看。然後第二天，宮裡就來人了，問姑娘的生辰八字，問姑娘平時喜歡什麼……夫人和老爺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。夫人讓人把姑娘的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，換了新被褥，還做了好幾身新衣裳。老爺也派人來問姑娘回來了沒有。”
蘇素玉頭皮發麻。完了，全天下都知道她跟皇上在廂房裡待了兩天兩夜。她揉了揉太陽穴，覺得頭疼。
“姑娘，你是不是要當娘娘了？”翠兒小聲問，眼睛裡帶著幾分興奮。
蘇素玉看了她一眼：“我不想當娘娘。”
翠兒愣住了：“為什麼？”
蘇素玉沒解釋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那棵棗樹。棗樹發了新芽，嫩綠嫩綠的。她深吸一口氣——不能等了，她得走。
她轉身看著翠兒：“翠兒，如果我要走，你跟我走嗎？”
翠兒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。”
“好。”蘇素玉從袖子裡摸出那兩份路引，遞給翠兒，“這是路引，我早就辦好了。你去準備一輛馬車，兩匹好馬，再備一些乾糧和水。越快越好。”說完拿出兩張銀票和租房的鑰匙給她，並把地址也說清楚了。你把買好的馬車和東西停在院子裡。
翠兒接過路引和銀票，手都在抖，但眼神堅定。她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蘇素玉躺在床上，手放在小腹上。兩天的時間這麼多次，總該中了吧？她摸了摸肚子，默默祈禱：一定要懷上。只要懷上了，她就帶著孩子遠走高飛。至於皇上——她想起那張冷峻的臉，想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想起他沙啞的聲音說“朕會讓人來接你”……她的心跳快了一拍，趕緊按住胸口。不行，不能心動。上輩子被騙得還不夠慘嗎？男人沒有好的。切記切記！
她閉上眼睛，把那些念頭壓下去。
皇宮裡，御書房。
蕭玄夜坐在書案後面，手裡捏著一本摺子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批了兩行，寫錯了三個，索性把筆一擱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蘇素玉的八字，算出來了嗎？”
“回皇上，最晚明天就能出結果。”
“太慢了。讓他們今晚就算出來。”蕭玄夜頓了頓，“明天一早，讓人去蘇府傳話，朕要見她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：“皇上，這……於禮不合……”
“朕說的話，就是禮。”蕭玄夜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李德全不敢再說什麼，趕緊退了出去。
蕭玄夜一個人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像她的眼睛。他想起她的一切——她躺在榻上頭髮散在枕頭的模樣，她給他下藥時心虛的樣子，她偷偷吃東西時像只偷腥的貓。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天，怎麼也趕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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