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素玉從宮裡回來了。馬車停在家門口，翠兒扶著她下來。她腿還有點軟，但己經能自己走路了。靈泉水不是白喝的，緩了這一路，力氣己經回來大半。她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，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，不像昨天那樣飄。
坐在床上，她盯著頭頂的帳子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不能再等了。
皇上對她的興趣一天比一天濃，今天同意她出宮，明天就可能下旨接她入宮。她想起皇上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種恨不得把她揉進骨子裡的佔有慾，讓她又甜又怕。甜的是自己魅力大，怕的是從此失去自由。一旦進了宮，這輩子就困在西方牆裡了。她可不想每天早起請安、給皇后端茶、被淑妃翻白眼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。這麼多天，這麼多次，就算沒中獎，機率也該攢夠了。但她不能賭。先跑，懷上了就帶著孩子過，沒懷上以後再說。或者再找個優秀的男人生。
“翠兒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翠兒從外間進來，蘇素玉拉著她的手，讓她在床邊坐下。
“路引收好了嗎？”
翠兒從懷裡掏出那兩份路引，遞給蘇素玉看：“姑娘放心，奴婢貼身收著呢。一份叫林舒，一份叫林芽。”
蘇素玉點頭，從空間裡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，遞給她：“今天你再去一趟牙行，買一個車伕。要老實可靠的，會趕車，嘴巴嚴。買回來之後，帶他去衙門辦一份路引，名字你隨便起一個。辦好之後，把人帶到城南柳巷的院子裡，讓他在那裡等著。馬車、馬匹、乾糧、被褥都備好了，讓他檢查一遍，今晚要用。”
翠兒接過銀票，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蘇素玉又叫住她，“以後你在我身上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，都不要怕，也不要問。就當沒看見。”
翠兒愣了一下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蘇素玉一個人坐在床上，開始琢磨晚上的事。她不能留痕跡。得讓所有人以為她死了。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放一把火，把屋子燒了。火勢一大，誰還分得清裡面有沒有人？等火滅了，只剩一堆灰燼，誰知道她去了哪裡？
她從衣櫃底層翻出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，扔在床上。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壺酒，澆在衣裳和被褥上。酒氣瀰漫，聞著像有人喝醉了打翻了酒壺。她蹲下來，檢查了一遍，又聞了聞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天黑之後，翠兒回來了。
“姑娘，車伕買好了。姓周，三十出頭，原來是城外莊子上的，主家敗了被髮賣。人老實，會趕車。奴婢花了二十兩銀子，賣身契在這兒。”她把一張紙遞給蘇素玉。
蘇素玉看了看賣身契，收進空間。
“路引辦了嗎？”
“辦了。姓周，叫周安。”翠兒又遞過來一份路引。
蘇素玉接過，看了一眼，收好：“人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城南柳巷的院子裡候著。馬車、馬匹、乾糧、被褥都檢查過了，沒問題。周安說隨時能走。”
蘇素玉點了點頭，從床上站起來。她己經換好了衣裳——一身深色的男裝，頭髮束起來戴上帽子。翠兒也換了一身灰色的，矮了半個頭，活脫脫一個書童。
“走。”
兩個人從屋裡出來，蘇素玉站在門口，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，沒什麼好留戀的。她蹲下來，從空間裡摸出一個打火機。金屬外殼在月光下閃了一下，她撥動齒輪，火苗竄起。她沒有立刻鬆手，而是盯著那簇火看了兩秒。跟這家人的關係到此為止了。
她把火苗湊近澆了酒的被褥，“轟”的一聲，火苗竄得飛快，幾秒鐘就燒到了帳子。熱浪撲面而來，她退後一步，把打火機收進空間，轉身就走，沒有回頭。
她沒有走門。門外的夾道有巡夜的婆子，雖然這個點可能己經躲懶去了，但她不想賭。她拉著翠兒，繞到後院牆根。牆不高，也就一人多。她之前在院子裡散步的時候就看好了——牆角有棵歪脖子樹，樹幹不粗，但夠結實。
“爬得上去嗎？”她低聲問翠兒。
翠兒咬了咬牙，點頭。蘇素玉先爬，她上輩子沒爬過樹，但這具身體輕巧靈活，三下兩下就攀上了牆頭。她騎在牆上，伸手拉翠兒。翠兒踩著樹幹，被她一把拽了上來。兩個人跳下牆，落在後門的巷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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