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，百花宴。
天還沒亮，蘇素玉就被翠兒從被窩裡挖了出來。她昨晚睡得不錯，靈泉水養得她皮膚白裡透紅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她挑了那件鵝黃色的褙子穿上，對著銅鏡薄薄塗了一層豆沙色的口脂，又在手腕上抹了點香水——味道很淡，若有若無。她聞了聞手腕，滿意地翹起嘴角。這味道，整個御花園裡獨一份。
翠兒吸了吸鼻子：“姑娘，你身上什麼味兒？怪好聞的。”
“香包。”蘇素玉隨口說。
正院裡，王氏一身寶藍色褙子，頭上戴著赤金頭面，臉色雖憔悴，體面還在。蘇素瑤穿著粉色裙裳，頭上新打的赤金珠花，臉上脂粉抹得厚了些，但跟蘇素玉站在一起，高下立判。王氏上下打量了蘇素玉一眼，皺了皺眉，沒說什麼。
“走吧。”
馬車走了半個時辰，宮門到了。蘇素玉踩在青石板上，抬頭看了一眼高大的承天門，門洞又深又寬。她跟在王氏身後，走過長長的甬道，穿過一座又一座宮殿。硃紅柱子、金黃琉璃瓦、漢白玉欄杆，飛簷斗拱，氣勢恢宏。幾個宮裝女子從旁經過，髮髻高聳，金釵步搖，裙襬不動，像踩著雲。
蘇素玉看得入神，差點撞上前面的蘇素瑤。
“看什麼看，沒長眼睛嘛？”蘇素瑤回頭瞪她。蘇素玉沒理。
御花園假山池塘，亭臺樓閣，錯落有致。園中己來了不少官眷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幾個年輕姑娘穿紅著翠，遠遠看去像一幅畫。皇后沈氏端坐正中，明黃鳳袍，鳳冠端莊，臉上帶著淡淡笑意，目光掃過眾人時卻不怒自威。淑妃坐在她左邊，一身玫紅宮裝，容貌豔麗，丹鳳眼微挑，嘴唇鮮紅。德妃坐在右邊，藕荷色衣裳，面容清秀，安安靜靜。
蘇素瑤早己跟幾個姑娘混在一處，嘰嘰喳喳說笑著。蘇素玉站在亭子邊，眼睛卻在等一個人。
人群忽然騷動起來——不是喧譁，而是一種壓抑的竊竊私語，像風吹過麥田，一波一波傳過來。“皇上來了。”有人在整理衣裳，有人在找位置跪下。
蘇素玉抬起頭。
甬道那頭，一個人正朝這邊走來。玄色龍袍襯得他肩寬腰窄，身量頎長。陽光從背後打過來，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，彷彿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她看清了他的臉。劍眉斜飛入鬢，鼻樑高挺如削，薄唇微抿，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。那雙眼睛深不見底，像一汪寒潭，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，卻讓人不由自主想避開。她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，沒一個能跟他比。這不是濾鏡堆出來的帥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、從小坐在龍椅上養出來的氣勢。他往那兒一站，你就知道——他是皇帝。
園子裡的人跪了一地。蘇素玉跟著跪下，卻忍不住抬起頭。
皇帝的目光淡淡掃過人群。大多數姑娘都低著頭，有的耳朵尖都紅了，有的身子微微發抖。他見過太多低眉順眼、戰戰兢兢的臉，從未見過一雙如此坦然的眼睛。蘇素玉沒有低頭，首首地看著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——不卑不亢，不躲不閃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，短到旁人根本不會注意，但他眼裡的寒意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，微微動了動。
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。皇后順著皇帝的目光看過去，看到了那個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姑娘，眼神微微一凝，隨即放下茶杯——杯底輕輕磕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淑妃也看見了，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，帕子皺了。德妃低著頭，什麼都沒看見，或者說不想看見。
皇帝從蘇素玉面前走過，龍袍的下襬擦過她跪著的石板，帶起一陣淡淡的龍涎香。他走過去了，卻又停下來，轉過身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這一眼，比剛才更久。
蘇素玉沒有低頭，沒有躲閃。她看著他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她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——這男人的氣場太強了，她上輩子談判桌上都沒這麼緊張過。她面上雲淡風輕，手心裡卻全是汗。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跪著，像一棵剛發芽的樹，不爭不搶，卻讓人移不開眼。
皇帝的心跳驟然失了節奏。他不記得上一次心跳加速是什麼時候了。他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攥緊，又鬆開。這女人，有毒。
他收回目光，走到正中的位置坐下。太監端上茶來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是上好的龍井，但他沒嚐出味道。他的目光像是被什麼釘住了，移不開——始終落在那個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姑娘身上。她站起來了，退到一旁，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。整個御花園裡百花齊放，但他的眼裡只有那一抹鵝黃。
有人悄悄問旁邊的人：“那是誰家的姑娘？怎麼從前沒見過？”旁邊的人搖頭。蘇素瑤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蘇素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。她抬起頭，正好對上皇帝的眼睛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光。不是審視，不是好奇，不是慾望——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找到了什麼的感覺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不是刻意的、討好的笑，是發自內心的、開心的笑。因為身為一個現代女性，見到了傳說中的帝王，能不開心嗎？
她低下頭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皇帝也低下了頭，又喝了一口茶。茶還是沒味道。他腦子裡全是那個姑娘的笑，淡淡的，像春風，像月光，像他這輩子從沒見過的東西。沒有人注意到，他握杯的手，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。
。娘姑的子褙黃鵝著穿個那看在帝皇而，帝皇看在都人有所。花看人有沒但。人襲氣香，蘭玉、棠海、藥芍、丹牡，盛正得開花的裡園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