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宴上，蘇素玉站不住了。
不是腿麻，是心慌。皇帝的目光像一把鉤子，從龍椅上垂下來，勾著她不放。她低著頭，假裝在看腳下的石板，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。
怎麼辦？機會就在眼前，但她總不能當著幾百號人的面，衝上去說“皇上，借個種唄”。那不成，她還想多活幾年。她得把他引到一個沒人的地方。
她悄悄抬頭，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。御花園裡到處都是人，亭子裡坐著皇后和妃子，迴廊上站著宮女太監，假山後面還有人影晃動。想在這裡下手，除非她會隱身。
隱身？她還真會。但她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憑空消失，那不成妖怪了？得找個由頭溜走。
她看了一眼王氏，王氏正跟旁邊的夫人說話，壓根沒注意她。蘇素瑤也不在，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她悄悄往後退了一步，沒人注意。又退了一步，還是沒人注意。她乾脆轉身，沿著迴廊往假山後面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皇帝正端著茶杯，目光卻穿過杯沿，首首地看著她。她心裡一跳，趕緊轉過頭，加快腳步。
假山後面有一條石子路，通向一排廂房。那是給官眷們更衣歇息的地方，現在沒什麼人。她快步走過去，推開一扇門，閃身進去。
廂房不大，一張榻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桌上放著茶壺茶杯。她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心跳得咚咚響。
他跟上來了嗎？
她趴在門縫裡往外看。石子路上空空蕩蕩，沒人。她等了一會兒，還是沒人。心裡忽然有點失落——她想多了？他不過是多看了她幾眼，怎麼可能跟著她跑？
她嘆了口氣，正要轉身，忽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沉穩的，不緊不慢的，一步，一步，越來越近。
蘇素玉的心跳驟然加速。她趴在門縫裡往外看，玄色的龍袍下襬出現在視野裡，然後是修長的腿，然後是窄腰寬肩，然後是那張冷峻到不真實的臉。
他一個人。沒帶太監，沒帶侍衛，就他一個人。
蘇素玉的手開始發抖。不是怕，是緊張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上輩子談判桌上，幾百億的專案她都沒眨過眼，現在不過是一個男人——雖然是皇帝，但也是男人。
她往後退了兩步，站到屋子中間。
門被推開了。
皇帝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但他那雙眼睛，比在御花園裡的時候更深了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像大提琴的共鳴。
蘇素玉行了個禮：“臣女蘇素玉，參見皇上。”
“蘇素玉。”他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，像是在品味什麼，“蘇崇禮的女兒？”
“是。”
他走進來，反手把門關上了。
蘇素玉的呼吸一滯。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，空氣忽然變得很稠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發酵。
“你引朕來這裡，想做什麼？”他問，語氣平淡，但那雙眼睛卻像要把她看穿。
蘇素玉的腦子飛速運轉。她不能說實話，不能說“我想借種”，那太驚世駭俗了。但她也編不出什麼像樣的藉口——總不能說“臣女迷路了”吧？誰信啊，她剛才回頭看他那一眼，分明就是在勾引。
她咬了咬牙，決定賭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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