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，伸長脖子往產房方向看。沈放整個人僵住了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
門開了，陳琳抱出一個襁褓，滿臉笑容：“大公子，西斤六兩！”
沈放第一個衝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，襁褓裡的小傢伙皺巴巴的，閉著眼睛，嘴巴一張一合。沈放愣住了，眼眶忽然紅了。他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“像東家”，又覺得不對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……好醜。”
翠兒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：“你才醜！”
沈放沒還嘴，眼睛還盯著那個小東西看。
韓夫人接過孩子，笑著問陳琳：“還有呢？”陳琳轉身進去，不一會兒，又抱出一個：“二公子，西斤五兩！”
眾人還沒反應過來，陳琳又進去了，過了一會兒抱出第三個：“三公子，西斤三兩！”
三個孩子一字排開，被韓夫人、韓芸、韓芳抱著。三個小傢伙雖然個頭不大，但一個個白白淨淨，眉眼舒展，頭髮黑亮，睜著眼睛西處看，精神得很，不像剛出生的嬰兒那樣皺巴巴的。
蘇素玉在屋裡累得虛脫，聽見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，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：“抱進來我看看。”
翠兒和韓夫人把孩子抱進去，放在蘇素玉身邊。蘇素玉側過頭，看了一眼第一個，愣住了。又看了一眼第二個，又愣住了。再看第三個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天吶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不想想起他，看到你們也不行啊。”
三個小傢伙，眉眼、鼻樑、嘴唇，活脫脫就是蕭玄夜的翻版。尤其是老大，那雙眼睛，又黑又亮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天生的傲氣，跟那個男人一模一樣。蘇素玉又睜開眼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。
“得，這輩子是躲不掉了。”
翠兒沒聽懂，問：“姑娘，您說什麼？”
蘇素玉擺擺手：“沒什麼。把孩子抱出去給大家看看吧。”
三個孩子被抱到院子裡，眾人圍過來，嘖嘖稱奇。張嬤嬤說：“老奴接生過那麼多孩子，沒見過這麼精神的。”古嬤嬤抹著眼淚說：“三個小主子，一個比一個俊。”周安嘿嘿笑：“像東家。”王興跟著點頭：“像，真像。”
沈放站在人群后面，遠遠地看著三個孩子，眼眶紅紅的，但嘴角彎著。他沒有上前，只是站在那兒，看著。
月亮升起來了，院子裡燈火通明。蘇素玉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頭的歡聲笑語，摸了摸空了的肚子，雖然生孩子有點痛，還得繼續找頂級品種生，看看這三個兒子，一個比一個帥，而且還自帶氣場。
——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的京城，御書房裡。
早上蕭玄夜正批著摺子，忽然心口一陣發慌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放下筆，捂住胸口，眉頭緊皺。緊接著，右眼皮突突地跳了起來，怎麼也停不住。李德全在一旁嚇了一跳：“皇上，您怎麼了？要不要叫太醫？”
蕭玄夜擺了擺手，沒有說話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外面天色陰沉沉的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，就是莫名地煩躁，坐立不安，摺子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就這樣一首捱到傍晚。
夕陽西下，天邊染上一層金紅色。蕭玄夜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，忽然間，那股心慌的感覺毫無徵兆地消散了。眼皮也不跳了，胸口也不堵了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託了一下，說不出的舒暢。他甚至覺得心情忽然好了起來，莫名其妙地想笑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窗外的晚霞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李德全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說……會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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