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御書房裡只剩下蕭玄夜一個人。他站在書案前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看著桌上那灘墨汁，看著被墨漬汙了的摺子，忽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什麼江山社稷，什麼朝堂政務，跟她比起來，都不重要了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裡全是她的臉。他想起她第一次看他時的眼神，不躲不閃，首首地看著他，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。他想起她給他下藥時心虛的樣子，低著頭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像只偷腥的貓。想起她偷偷吃東西時嘴角翹起來的樣子，想起她說“沒”時的坦蕩，想起她說“賭皇上不會殺我”時的篤定。
他以為來日方長，以為她跑不掉，以為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跟她耗。現在什麼都沒了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隻茶杯，端在手裡看了很久。杯壁上還殘留著茶漬，他忽然想起她倒的那杯茶，想起那杯茶裡的藥，想起她喝下藥後臉紅的樣子。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，涼颼颼的，吹得桌上的紙嘩啦嘩啦響。他看著窗外的天，月亮被雲遮住了，黑沉沉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站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。他忽然覺得累，很累。累到不想說話，不想動，不想思考。他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天空，看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李德全回來了。
“皇上，蘇府的廢墟己經封了。蘇大人說……說想給蘇大姑娘辦喪事，問皇上……”
“不辦。”蕭玄夜打斷他，“人還沒找到，辦什麼喪事？告訴他，等朕查清楚了再說。”
李德全應了一聲，不敢再多嘴。
蕭玄夜轉過身，看著李德全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李德全，你說她是不是沒死？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：“皇上，那火那麼大……”
“朕問你是不是沒死。”蕭玄夜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李德全低下頭，不敢接話。
不管她在哪，不管她是死是活，他都要找到她。這是他這輩子，第一次這麼想抓住一個人。
與此同時，官道上，一輛馬車正晃晃悠悠地往南走。
蘇素玉靠在軟墊上，掀開車簾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田野綠油油的，莊稼長得正好，遠處的村莊升起炊煙，天邊的雲被朝陽染成了金色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覺得空氣都是甜的。
“姑娘，咱們到哪兒了？”翠兒在外面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蘇素玉笑了笑，“管他到哪兒，反正在路上就行。”
翠兒也笑了，笑完又有些擔心：“姑娘，皇上會不會派人來追？”
“追就追唄。”蘇素玉從空間裡摸出一塊巧克力，掰了一半遞給翠兒，“路引是假的，名字是假的，身份是假的。他上哪兒追去？〞
心想萬一追來更好，再借一次種。那種極品男人讓她忘不了。一輩子也忘不了。
翠兒接過巧克力，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“姑娘，你哪來這麼多好吃的？”
“別問，吃你的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馬車越走越遠，京城消失在身後的地平線上。
